营业员往左右看了看,继续道:
  “其实黑市的东西跟国营百货商店差不多,但黑市不要票,所以贵,如果你报我的名头,不仅不要票,还比国营百货商店的便宜,难道不好么?你虽是钢厂职工,穿着却很一般,应该是等钱用。特别是猪肉这些紧俏品,黑市比供销社和粮站的要新鲜。听我的没错。”
  “行。”严冰言简意赅。
  今天的运气可真不赖,刚才系统还在说让她找特殊种子,说不定在黑市。不过,什么叫特殊种子,严冰并不清楚。
  严冰按营业员所说。
  来到某个老巷深处的无人大院。
  天色灰蒙蒙,天还没有完全亮,只听到严冰的脚步声,她的心跳得厉害,严冰有些紧张。
  突然。
  前面屋子窜出一个人,帽檐压得低低的,严冰按营业员所说的把暗号报给来人,对方谨慎地四处望了望,又打量了严冰一番,点点头,往前走。
  走两步就停下来等严冰。
  严冰走得比较慢,必须得谨慎,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走到尽头,居然别有洞天,掀开布帘一看,里面是一条街,非常的热闹。
  有人靠墙根坐着,有人蹲在地上,有人干脆把东西放在自行车的大梁上,就这样售卖。面前是一排排国营百货商品都难看到的东西,粮油,大米,白面,鸡鸭,腊肉,还有红薯,糖,各种各样。
  居然还有粗毛线,的确良边角料,二手胶布鞋,洋火,肥皂,香皂。
  国营百货商店有票都难买到的手表也有。
  糕点罐头看上去很新鲜,甚至还有兑换外汇券的。
  空气里混合着泥土的潮气,还有旱烟味,稻谷的香味。
  每个人都在袖口底下用手指悄悄地比划着。
  旧布料堆得到处都是,最里面一圈,只有熟客才能靠近。
  严冰走到一个脸蒙得只剩一双眼睛的人面前,蹲下身,那人看到她,似乎早已相识,从贴身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布囊。
  “这样东西你绝对需要,是好东西,但价格很贵。”男人压低声音道。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多少钱?”严冰单刀直入。
  凭直觉,严冰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
  听说黑市的种子是从农科院流出来的。农科院培育出来的东西没有批号,供销社根本卖不了,很多试验成功的东西又找不到销路,价格实在是太贵了,一般人根本买不起。
  所以有人就把农科院的东西拿到黑市上卖。
  男人给了严冰一个你懂的表情,举起五个手指头。
  “五十?”
  男人摇摇头,眼里闪过失望。
  “五百?”严冰试着开口。
  男人点点头,嗓音沙哑,“对。”
  我的天!这也太贵了点吧。
  男人摊开手,意思是钱够,东西就给严冰。
  严冰摆摆手,落荒而逃。五百实在是太多了。
  男人在身后道:“这可不是一般东西,是种子。”
  种子?
  严冰眸子一亮。
  系统总共奖励了她七十,二十在国营百货商店扯了一身的确良,到时候做衣裳。
  补丁摞补丁,实在是太寒酸了。可见原主的继母和奶奶对她多么刻薄。
  恶女就要有恶女的样子,起码要够光鲜。
  到时候再有钱了就去买双皮鞋,夏士莲雪花膏,扎头发的印花头绫子。
  还有她爱吃的大白兔奶糖,麦乳精和水果罐头。
  否则光吃米饭和菜,没有水果不行。
  这个年代没什么新鲜的水果。
  怎么弄到五百?对了,王香柳眉把她的抚恤金占为己有,王香答应三日之内凑齐5000,否则她就去告王香,回去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香娘家。柳父柳母哀叹不已,昨晚他们又睡了一晚上的地板,身子硌得疼。以前在农村干活落下了一身的病。
  这几天腰酸背痛,实在是难受。
  柳母眼珠子一转。
  “老头子,咱们干脆去眉儿婆家吧?离这又不远,十来分钟就到了。眉儿婆家房子多,让严冰那个赔钱货,把房间让给我们。”
  柳父犹豫道:“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就说咱们想外孙了。柳眉可是给他们严家生了个大胖小子。”
  柳父点点头,“行。”
  柳父柳母来到严家,王香一看,这怎么就不请自来了呢?
  王香皮笑肉不笑,“亲家,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了?”
  “什么有空没空的?我们是来看外孙的。”柳母不客气地道。
  柳父打圆场,“是啊,我们想小文了。”
  王香觉得好笑,昨天柳眉不是刚从娘家回来吗?这才多久就想外孙了?
  “那看完了小文就吃晚饭,吃完了晚饭,我让柳眉把你们送回去。”
  见王香已经安排好了,柳母不高兴了。
  “什么意思?我们连屁股都没坐热,你就想赶我们走?我女儿可是跟严家产下了男丁,是严家的大功臣。”
  王香一听,气势顿时矮了一截,是啊,没有柳眉,严家就会断子绝孙。
  都怪严冰,如果她是个儿子,该多好。
  柳母走到严冰的房间门口。
  “咱们今晚就睡这间房。我们要求不高,房间不用太大。”
  外孙女白瑶住的是公主房,另外一间房是柳眉的,剩下那个房间是王香的。
  总不能连王香的房间也要吧?
  “这……”王香迟疑道。
  今时不比往日,严冰变得厉害了。
  如果回来发现没有房间了,不知会怎么样?
  柳母眉头微蹙。
  “怎么,不会连储物间都不舍得吧?”
  “当然不会,妈。”柳眉忙应道。
  王香点头,心里却不舒服,这毕竟是她的家,柳父柳母显然不这么想,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家。
  虽然她厌恶严冰,可也不代表柳父柳母在严家能反客为主。
  柳眉是昨晚回来的,没见到严冰,严冰一早上就出去了。
  柳眉进了储物间,把严冰的东西都拿出来,都是些破烂,潮湿的被褥,破烂衣裳,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
  她这个继女好拿捏得很,软弱,就是个小透明。老公活着的时候,虽然对这个前妻生的孩子不错,可都听柳眉的,因为她生了儿子。
  柳眉把严冰的东西拿出来,想着怎么解决严冰的住宿问题。
  房间肯定是没严冰的了,一间是王香的,一间是她的,一间是白瑶的,还有一间是宝贝儿子小文的。
  柳眉把严冰的东西都扔客厅了。
  本来她想把东西扔到楼道去,又怕邻居们看到了不好,说她这个后母虐待继女。
  她还想博一个好名声呢,毕竟白瑶以后要进钢厂。
  客厅那有一张四处掉皮的破沙发,底下堆满了废品,全是王香捡回来的。
  王香没事就爱捡点废纸盒,废报纸,拿到废品收购站换钱。
  王香跟在柳梅后面。
  “你爸妈准备住多久?
  柳眉翻了个白眼,有点不高兴,“妈,我平时待严冰不薄吧,现在外公外婆来了,让她住客厅怎么了?这么好的沙发,我都没睡过。什么叫作我爸妈准备住多久?”
  老东西好奇怪,平时她最讨厌严冰,嫌严冰是个女孩,喝米汤都觉得是在浪费粮食,不是怕严冰死在家,恨不得连米汤都给断了,今天怎么这么维护她?
  是发生了什么事?
  柳母得意洋洋地进了储物间,到时候王香那间房就是她的了。
  王香见柳母眼神不善,心知她住储物间只是权益之计,搞不好严家才是她的目的。
  正在思考间,严冰回来了,看到这架势,柳父他们住进了储物间,严冰冷笑一声。
  “怎么?反客为主了,跟我打招呼了吗?居然把储物间占为己有,知道的,是客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主人呢。”
  这一番讥讽把柳眉搞懵了,严冰不是很懦弱吗?平时连话都不敢多说两句,就躲在房间里,王香一骂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家又不是你的。别说我对你不好,把东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