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母笑容僵硬,“别这样,冰儿,外婆最疼你了。”
  柳母说着,挤出几滴泪。
  “我跟你说过,我外婆早就死了,怎么,你也想死?做了亏心事是这样。”严兵语带讥讽。
  柳母哽住了。
  不知道怎么回答,本来想跟严冰套近乎,结果被嘲弄了一番,严冰如此疾言厉色,还说要把她弄公安去,可她真不知这500块是从哪来的。
  这还是那个软弱,寡言少语的严冰吗,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病殃殃的小透明变成了精气神十足,伶牙俐齿的厉害人。
  柳眉借题发挥。
  “这么凶巴巴干什么?再怎样也是你长辈,有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严冰懒得跟她们废话,一把拉开门,走出去,柳眉柳母在后面追。
  “冰啊,别冲动。”
  王香虽然讨厌严冰,可如能把柳母赶走,她十分乐意。
  严冰来到街道办,气喘吁吁地道:
  “同志,我要举报,有人偷我的钱!”
  街道办的人很重视,一脸凝重地道:“同志,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偷了你的钱?”
  “我继姐外婆,她倚老卖老,偷了我的钱。”
  街道办的人一听,这是后母虐待继女啊,居然连后母的妈都虐待继女了,这种事他们见多了,于是眉头微蹙。
  “行,我拿笔记一下。”
  这时候,柳母和柳眉也赶来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严冰指着柳母,“就是她!偷了我的钱!”
  街道办的人表情严肃,这么大年纪居然偷东西?
  “我们现在就把她扭送公安!不过,你先要把证据拿出来。”
  严冰指着包裹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又拿出纸条,“这就是证据。”
  柳母嗤笑一声。
  “这能证明什么?难道,只要是大团结,就是她的?那岂不是别人的大团结也是她的?”
  严冰抽出一张大团结,指着右下方道:
  “这个位置有一张很细,可以忽略不计的白纸,是我爸当时贴上去的,每一张大团结上都有,我爸就是怕别人拿我的钱。”
  严冰意有所指。
  柳母并没留意到大团结上有什么,实在是白纸太小了,眼神不好的人根本看不见,只有手指头盖那么大。柳母彻底慌了,嘴唇哆嗦着。
  “我真的没拿她的钱,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严冰知道,如果在大团结上做记号,这可是亵渎人民币,她才不会做犯法的事。更何况这个年代管得很严。
  几十年以后,有小孩或者无聊之人在人民币上涂鸦,只要没被抓到,不会怎么样。可这个年代不一样,会严打。
  于是严冰事先在每张大团结上贴上小白纸,小得肉眼都看不到。
  街道办的人走到柳母跟前。
  “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边白瑶还没放,这边柳母又被抓了,柳眉快要疯了。
  这边。
  保卫科的人把白瑶带到钢厂,这回白瑶算是老实了,这些人手里都有枪,还一脸的凶神恶煞,于是可怜兮兮地道:
  “同志,我真的没偷零件,更没把消息卖给其他人。”
  “你也不用装可怜,我们会核实的。”保卫科的人看出了白瑶的企图。
  白瑶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同志,我是守法公民,你们不能冤枉我呀。
  严冰对我有误会,她是我继妹,一直以来她都忌恨我,哪怕我妈对她再好,她也不买账。还栽赃陷害,谁知道她是不是收买了废品收购站的人?”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保卫科的人冷笑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以为保卫科是吃素的?我们已经找到废品收购站的人,他也将铜垫子交给我们了,每个铜垫子上,都有钢厂的批号,编号,根本做不了假。”
  “那也不能证明是我卖给废品收购站的呀,那要是严冰卖的呢?”
  保卫科的人将桌子猛地一拍,厉声道:
  “废品收购站的人已指认你同学,你同学指认是你透露的消息。刚开始,你同学还在替你说话,我们让他将功赎罪,所以他都招了。
  案子已经移交给公安,如果你只是提供消息,东西又被追回,可以不用拘留。但是,你如果死不承认,就会罪上加罪!”
  白瑶脸色惨白,吓得瘫软在地。
  没想到会这样,同学是怂包,居然出卖了她。
  白瑶眼泪汪汪。
  “我想见我妈,见到我妈后,我就告诉你们真相。”
  “不行!你是嫌疑人,不能随便见人。”
  白瑶撕下伪装,不再哭哭啼啼。
  “那我就死在这!凭什么不能见我妈?我顶多只是提供消息,又没有买卖,买卖的是我同学。而且,消息是我不小心走漏的,我同学把我迷晕了,说梦话也叫犯罪么?我有权见我妈!”
  保卫科的人一听,是这么个事,于是把柳眉找来。
  柳眉看到白瑶,才一天的功夫,她就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脸上也没擦雪花膏,似乎老了十岁。
  柳眉心疼地搂住白瑶。
  “闺女啊,你是怎么搞的?居然阴沟里翻船,被严冰整了?做就做了,还反诬严冰偷盗。其实,不用诬告严冰,也可以得到工作,妈自然会想办法。
  你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把自己也框进去了。我这就想办法救你。”
  白瑶欲哭无泪。
  “你能有什么办法?没想到,严冰像换了一个人,变得这么厉害了,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是哪家废品收购站收购零件的。”
  “她不光把你弄进来了,还把你外婆也弄公安去了,简直气死我了。”
  白瑶恨得咬牙切齿。
  “什么,外婆也进去了?这个该死的严冰!别让我抓到你,抓到你,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柳母一向疼爱白瑶,待她如珠如玉。
  “妈帮你想办法。”柳眉说着便出去了。
  她是严刚的妻子,严刚在钢厂的地位很高,仅次于副厂长。
  严刚这次殉职,也是为了挽救厂里的机床,结果他出事了,机床得救了,为厂里挽回了几十万元的损失。
  柳眉一看到钢厂厂长,便作势要下跪,厂长哪里受得了,柳眉毕竟是严刚的妻子。严刚在钢厂的声望极高,而且,他手里有图纸。
  不知道图纸到底在柳眉手里,还是在严冰的手里。
  保卫科的人让严冰找图纸,不知道找到了没有。
  柳眉的膝盖快要挨到地上了。
  黄厂长慌了。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黄厂长,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到底是什么事?你说出来,我才能答应你呀。”
  “我家白瑶真是无辜的,那天,她同学把她灌醉了,套出了零件的信息。现在,你们把白瑶抓起来了,她好歹也是严刚的女儿,虽然不是亲生,可严刚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
  倒是严冰那丫头,我算是白疼她了,都说后母难当,这些年你们也看到了,我待严冰怎么样?吃得好,穿得好,白瑶连她的一半都不如。”
  “可我听说,严冰吃不饱穿不暖,还住储物间?”黄厂长表情严肃,感觉柳眉在撒谎,又不好戳破。
  柳眉有点尴尬。
  “是严冰自己提出来住储物间的,不能因为这点小要求,就不满足她。”
  黄厂长轻咳一声,意味深长地道:
  “严冰是严刚唯一的女儿,严冰过得好,严刚九泉之下也会安心。”
  柳眉娇声道:
  “黄厂长,严刚殉职之前曾交给我图纸。”
  黄厂长很意外,“图纸在你手里?”
  “是啊。”
  这边。
  严冰知道柳眉肯定会去钢厂,向黄厂长求情,严冰于是来到街道办。
  街道办主任看到严冰,“同志,你有什么事?”
  “我要举报,有人弄虚作假。”严冰拿出举报信。
  街道办主任忙接过举报信,眉头微蹙,“这个叫白瑶的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继姐。虽然是姐妹,可我必须大义灭亲,白瑶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