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敲门声,严冰打开门,是王婶,王婶咧开嘴,乐呵呵地道:“严冰啊,钢厂来电话了,让你接电话。”
  王婶家里有电话。上次就是王婶帮严冰叫来了保卫科的人,把白瑶带走了。
  严冰来到王婶家,拿起电话,电话那头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
  “是严冰同志吧?”
  “我是严冰,请问你是哪一位?”
  “我是钢厂劳资科的刘科长。你已经顶职成功,成为钢厂的一员。这周就要来报到,你什么时候可以来报道?”
  严冰抑制住内心的喜悦,“后天可以来报到。”
  她还要去国营百货商店买东西,并解决一些事情,这件事跟柳眉有关。
  “严同志,欢迎你加入第一钢铁厂!”
  “谢谢。”严冰不禁喜上眉梢。
  王婶凑拢过来,“怎么样?钢厂怎么说?”
  “让我去报到。”
  “那是喜事呀,恭喜你了,你终于可以摆脱她们了。虽然都是邻居,可我帮理不帮亲,你奶奶和后母对你怎么样,我们都看着呢。”
  严冰没有跟王婶提房子已经是她的这件事。
  她想让谁住就让谁住,想让谁走就让谁走,包括小文和王香。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人家刻薄她,还把她妈逼死了,她还能忍?所以,她会一个一个地解决,不会一次性解决,慢慢地折磨,会更爽。
  “谢谢你王婶。对了,为了庆祝我去帮钢厂报到,干脆我请客,请你去国营大饭店吃饭。”
  “不了不了。”王婶忙摆手。
  “家里一大堆事呢。你先去忙你的。以前你爸活着的时候,帮了你王叔不少忙,算起来,你爸还是我们的恩人呢。”
  王婶一再推辞,严冰也不好再说什么。再一看,王婶家堆满了衣服,还有房间没收拾。
  王婶没到上学年龄的小儿子也在闹腾,严冰走到男孩跟前,蹲下身,从荷包里掏出一大把糖,塞进男孩的手里,“吃吧。”
  男孩很开心,剥了一颗丢进嘴里,“姐姐,糖好甜,甜到心里去了。”
  王婶笑骂道:“你这孩子,都不知道谢谢姐姐,这糖可贵了,还是大白兔,当然甜,一斤得好几块。”
  严冰笑了笑,没说什么,走了。
  下次经过国营大饭店,一定给王婶打包一份红烧肉,再打包烧鸡或者烧鹅。
  王婶家里人多,每天能吃上稀饭馍馍就不错了,更别提菜和肉了。有时候,稀饭就点咸菜疙瘩,一家人都会开心半天。
  前面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柳眉。
  柳眉并没注意严冰在身后。
  严冰躲到一棵树后面,见柳眉在那边买钱纸,柳眉突然回头,不知道在找什么,严冰忙躲到墙根后,等柳眉走到前面一个街口,赶紧跟了上去。
  为避免发现,严冰将帽子戴在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又从空间拿出件衣服,换了,免得柳眉认出她来。
  严冰本来准备去国营百货商店买缝纫机,然后放到空间。
  自己设计衣服,裁衣服,做衣服。裁缝的费用太高,而且不见得手艺好。
  她可是做过服装设计师的,还曾经得过奖。
  柳眉在公交站等汽车,严冰猜柳眉估计是跟严刚烧钱纸。
  严冰如果进空间,距离最多只能10~20公里,而墓地在郊外,已经超过了20公里,所以严冰准备等柳眉到墓地后,再进空间,免得距离不够。
  柳眉等得心急,在车站直跺脚。
  这个年代的公交是那种老式单节车,还有铰接大通道的车,只有两节车厢,中间是帆布褶皱的转盘。车顶带煤气包,烧的是煤气。
  这种车坐着很难受,一边开,一边冒黑烟,又没空调,只能开窗通风。
  如果遇上冬天,有人怕冷就得紧闭窗户,一车子的人都难受。
  这个年代是纸质车票,售票员站在车上一个个地收钱,撕票。
  因为人多,司机有时候要下车推人,等人都上去了门才能关上。
  车站很简陋,就是一个木牌子,因为没有候车亭,刮风下雨也得受着。
  阳光很强烈,直直地打在柳眉的脸上,柳眉嘴里嘀咕了一句,脸色阴沉,估计是诅咒严刚,又觉得有些过分,马上闭了嘴。
  柳眉背着一个绿色的军用背包,里面放着钱纸,还有一个水壶。
  车终于来了,车站站了黑压压的一群等车人,
  身强力壮的男人“啪”的一下跳上车门,扒拉着车,车门一打开,就第一个进去,可以抢到最好的位置。
  几十分钟才来一辆车,当然是谁先抢到,谁先上。
  “别挤别挤,一个个地上。”柳眉要崩溃了,她个子比较小,又没什么力气。
  一个中年男人笑嘻嘻地挤到柳眉跟前,油嘴滑舌地道:“要不要我把你抱上去?”
  柳眉瞪了男人一眼,“不用了。”
  柳眉终于挤上去了,趁着混乱严冰也上了车,所以柳眉并没注意到她。
  自从喝了天甘以后,严冰的力气变得很大,所以一下就挤上去了。
  严冰的位置最好,在车厢中间,还挨着窗户。
  柳眉可就惨了,鞋都挤掉了,座位还是车尾。
  男人走到柳眉跟前,调笑道:“妹子这是要去哪?”
  柳眉把头一歪,不看男人。男人嬉皮笑脸地往柳眉跟前挤。
  “能遇见就是缘分。”
  严冰一看,估计男人见柳眉妖艳,所以想耍流氓。
  这个年代耍流氓可是重罪。
  可一车的人不想管闲事,好不容易挤上来了,刚坐稳,万一司机把流氓扭送到公安,可就白等了半天。
  严冰看了旁边的中年妇女一眼,中年妇女在训斥调皮的小儿子,正弄得焦头烂额。
  严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递到小男孩的手里,这是给你的。
  小男孩一把扯开糖纸,丢进嘴里,乐得见牙不见眼。
  中年妇女有点不高兴,“什么东西你就乱吃?”
  严冰笑了笑,“大嫂,这是我在国营百货商店买的,我这里还有发票,要不,拿出来给你看一看?正宗的大白兔。”
  中年妇女有点不好意思,“那倒不用,我是在怪孩子贪嘴。”
  能够买得起国营百货商店东西的人可不简单,要就是有钱,要就是有背景,她才不敢惹。而且,大庭广众之下,女孩也不敢投毒。
  孩子吃了也确实没事。
  严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小男孩终于安静了,中年妇女松了一口气。
  严冰状似无意地道:
  “大嫂,后面有人在调戏妇女,你上前制止,会有功的,说不定能得到粮票或肉票什么的,而且还有奖金。”
  “真的吗,有肉票和粮票?”
  中年妇女扯了扯补丁摞补丁的衣服。
  她太需要粮票和肉票了,小儿子嘴馋,一直嚷着要吃肉。
  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倒是可以买了,却手里没票。
  如果能得到一张肉票,哪怕是粮票,可以让小儿子解馋。也不怪小孩子调皮,都多少天没吃到肉了。
  “当然是真的。你这叫见义勇为,制止流氓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妇女。说不定,街道还会跟你发锦旗和奖章呢,对儿女以后的工作也有好处。”
  严冰倒不是帮柳眉,而是想让柳眉顺利去墓地,她准备大干一场。
  中年妇女终于被说服了,眼里闪着光。
  “街道还会发锦旗和奖章?那岂不是代表我是一等一的好人?我的二儿子和大女儿都还没工作,等着街道的工作名额呢,这下可好了。”
  中年妇女“腾”的一下站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后车厢,指着中年男人道:
  “你在干嘛?你这是在耍流氓知不知道?耍流氓可是重罪!”
  中年妇女又看向司机。
  “司机大哥,麻烦你把车开到公安局,把这个流氓抓起来!”
  中年男人用威胁的眼神看着中年妇女,“你试一下看看?”
  这时候,一车的人都沸腾了,他们要是再坐视不理,装没看见,让一个女人出头,也太没面子了。
  众人于是一哄而上,有人揪住了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