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我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七个小时。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谢晏辞站在不远处,神情灰败。
  如果秦西洲有事,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也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但因为脑部受到重创,什么时候能醒来,还是未知数。”
  我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秦西洲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我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他浑身插满管子,眼泪无声地滑落。
  “西洲,你一定要醒过来。”
  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寸步不离。
  直到身体撑不住,晕倒在病房外。
  再次醒来,我躺在一间干净的病房里。
  谢晏辞坐在床边,正用热毛巾给我擦手。
  我猛地抽回手,眼神厌恶。
  他苦笑了一下,把毛巾放回盆里。
  “医生说你营养不良,我让阿姨炖了汤,你喝一点。”
  “滚。”
  谢晏辞的身体僵住了,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站起身。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机票和一个U盘,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我飞往非洲的机票,明天就走。”
  “U盘里是江玉染所有犯罪证据,还有她跟秦西洲的过去。”
  “当年,江玉染被她继父骚扰,秦西洲帮过她一次。”
  “是她一直纠缠秦西洲,以自杀威胁,才有了你听到的那些。”
  “他对你,从来都是一心一意。”
  谢晏辞深深看了我一眼,眼底是无尽的悔恨和痛楚。
  “念初,对不起。”
  “这辈子,我欠你和秦西洲的,下辈子再还。”
  他转身,一步步走出病房。
  背影萧瑟,再也没有回头。
  从此,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等待。
  我每天都去ICU陪秦西洲说话。
  跟他说我们的过去,说我们的未来。
  我相信,他一定能听到。
  半个月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他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我惊喜地抬起头,对上了他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双我日思夜想的眸子里,映着我的倒影。
  “念……念……”
  他叫着我的名字,声音虚弱,却让我泪流满面。
  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你终于醒了。”
  他抬手,轻轻拭去我的眼泪,动作笨拙又温柔。
  “我怕你一个人……撑不住。”
  他醒来的消息,为我们的公益基金会带来了巨大的正面影响。
  更多的善款和资源涌入。
  山区的希望小学,一所接一所地建了起来。
  一年后。
  秦西洲牵着我的手,站在我们捐建的第一所小学的操场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秦西洲珍重的牵起我的手,声音温柔。
  “念念,谢谢你。”
  我转过身,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坠入深渊时,不顾一切地奔向我。
  谢谢你,让我知道,爱是守护,是成全,是新生。
  我们相视而笑,眼里是历经风雨后的平静与安宁。
  远处的青山,脚下的土地,身边的爱人,眼前的希望。
  这就是我想要的,全部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