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陆淮不够爱我,所以我们结婚了。
  结婚七年陆淮说过最多的话就是,
  “许思妍,我的人生不止是爱情,爱情只在我生活中占百分之十。”
  因为这一句话,我一直小心谨慎地藏好我的爱。
  只因陆淮需要的是一个合作伙伴,一个固定性伴侣,而不是一个过度占用他时间的妻子。
  直到一次,孕早期的我自己在家换灯泡。
  地面湿滑,我重重摔在地上,看着下体流出的血迹。
  我颤抖着拨通了陆淮的电话,还没来得及张嘴。
  陆淮语速很快,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一分钟候后我有个国际线上会议,你只有三十秒,如果还是感冒这种小事,下回请直接找林秘书。”
  我痛的说不出话来,短短沉默的几秒,陆淮便直接将电话挂掉。
  打开朋友圈,林思缘昨天刚发了一条朋友圈。
  “相距九百公里,耗时8小时,但你说顺路。”
  底下配图是一辆卡宴,车牌号熟悉得吓人。
  眼泪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从港城到A国三万里。
  我想,我终于可以不爱陆淮了。
  ……
  等救护车来的那半个小时,我掏出手机给律师发了条拟定离婚协议的消息。
  手机不断振动,闺蜜王冉的消息一条条发来。
  “那个陆淮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自己已经结婚要避嫌吗?”
  “那个叫林思缘的也是,手段高明,才来多久就混进陆淮的社交圈了。”
  两句话后面是一张图片,觥筹交错中,林思缘挽着陆淮的手,笑得大方得体。
  而林思缘脖子上的项链,是婚礼当天戴在我脖子上的那条,象征永恒的爱。
  白裙西服,郎才女貌,不像晚宴,像是陆淮又结了一次婚。
  也许是痛到极致了,眼泪变成汗水滴在手机上。
  等医护人员赶到时,我已经疼得意识涣散,彻底昏了过去。
  再睁眼,闻到的是医院浓重消毒水的味道。
  陆淮有些疲倦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许思妍,你能不能不要给我添麻烦了。”
  我抬眼看去,陆淮扯了扯领带,满脸不耐烦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明明要参加会议的陆淮怎么会出现这里。
  “医生给我打电话了。”
  像是看出我心里的疑惑,陆淮解释。
  过去十年,陆淮一直是我的紧急联系人。
  等了一会儿,没见我开口,陆淮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医生和我说孩子没了,这样正好,我目前没有时间再照顾一个孩子,等过段时间再要吧。”
  我平静得点了点头。
  也好,孩子应该生活在爱里。
  “嗯,以后再说吧。”
  也许是很少见我那么配合。
  少见的,陆淮像是起了一点恻隐之心,抬手想要摸我的侧脸。
  却被我轻飘飘地躲过了,陆淮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陆淮就那么看着我,像是不知道我在闹什么小脾气。
  掏出手机翻了翻,再抬眼时,陆淮语气笃定。
  “许思妍,你是在吃醋吗?”
  他翻到了之前林思缘的那条朋友圈,底下已经有很多共同好友点赞。
  像是心照不宣地默认了某个事实。
  陆淮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就是顺路,思缘在我眼里就是妹妹,你吃醋稍微有个限度行吗?”
  我突然想到去年外婆去世,也是九百公里。
  陆淮却皱着眉头拒绝,
  “许思妍,我的时间是很宝贵,既然死亡已经既定,我过去也没任何意义。”
  我对他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的家人对他也没任何意义。
  那次我一个人回去,结果在高速上发生了追尾。
  我最后还是没见到外婆的最后一面。
  陆淮叹气:“思妍,如果不是我在外面打拼,你哪来如今锦衣玉食的生活?”
  “而林思缘作为我的得力下属,我花时间照顾她,培养她,有错吗?”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疑神疑鬼?”
  听着陆淮对我的指责,我只觉得好笑。
  原来百分之十的爱,等于不爱。
  见我没有反驳,陆淮自觉刚才那个小插曲已经过去。
  伸手就想来揽我的肩,却再次被我躲过。
  我闭眼:“陆淮,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