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愣住了。
  程锦羡呆呆地看着我,像是不明白我的话。
  我垂下了眼睛。
  他突然像疯了一样抓住我的肩膀,声嘶力竭。
  “为什么,满满?为什么你一直不肯原谅我?”
  “就算是为了安安,你跟我回去吧,好吗?”
  “奶奶临终前一晚,还把我叫过去,说希望我们和好。”
  他的声音里浸润着无边的痛苦,破碎得让人心痛。
  我的鼻尖传来一阵酸涩,没骨气地掉下了眼泪。
  程锦羡慌张地抬起我的脸,手忙脚乱地想擦去那些泪。
  “别哭,满满,别哭。”
  我望着他的眼睛,所有委屈一齐涌了上来。
  “我们回不去了,我无法背叛自己。你不知道那件事以后,我有多痛苦。”
  “如果当时你能来找我,告诉我你信我,你会帮我找出真相,告诉我安安这么小,我们不能松开彼此的手。”
  “我会毫不犹豫地跟你回去,我会鼓起勇气,对抗一切。”
  程锦羡的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
  我继续哭喊着,对他拳打脚踢。
  “可是你没有!你说我下贱,你嫌我脏,你抱着姜柔安慰她,你让奶奶不要再替我说好话!”
  程锦羡沉默地任由我发泄,没有说话,浑身却轻轻地颤抖了起来。
  “我还爱你,程锦羡,可我依然恨你!”
  “我们再也没办法回去了!”
  程锦羡把我抱进怀里,眼泪落到我的肩上。
  我抽噎着,慢慢平静下来。
  很久之后,我听见他安静地开口。
  “满满,我会试着,让你重新爱上我。”
  两天后,程锦羡带着儿子回国。
  安安不舍地抓着我的手,抬起天真的小脸。
  “妈妈,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
  程锦羡也捏捏他的小脸。
  “你快快长大,等妈妈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去找我们!”
  分别时,我们约定好,每周进行视频通话。
  让我不缺席安安的成长。
  程锦羡抱了抱我,声音坚定,“满满,我们一定能像过去那样相爱。”
  我没有回答。
  第二天,我约赵斯年出来,把话说清楚。
  “谢谢你对我的照顾,但是,我们不合适。”
  “我心里,无法再装进别人了。”
  就算我是个傻子,也能感受到赵斯年对我的情意。
  但程锦羡的已经和我纠缠得太深,理不清了。
  我没有力气再去爱别的人。
  赵斯年沉默地点点头,起身离开。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对我动的心。
  还没认识姜柔的时候,他曾在大学附近见过我。
  我手里捧着两根糖葫芦,站在校门口等人。
  一个清瘦的男生走出来,我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
  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
  他一下就记住了我。
  后来跟姜柔恋爱,订婚,在姜家见到了我。
  我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围着雪白的围巾,站在院子里看烟花。
  身旁的程锦羡小心地护着我。
  他才知道,原来我是姜柔的姐姐。
  和自己订婚的未婚妻的姐姐。
  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
  寒冬,下了一场大雪。
  周姨抱着安安,给我打来了视频。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屏幕角落。
  他没有露面,可我知道他在看我。
  院子里大雪纷飞。
  我忽然想起自己被拐走的那几年,从没见过雪。
  回到姜家的第一年,就迎来了北方的大雪。
  程锦羡拉着我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
  他捡来一根树枝,在雪地里写些什么。
  我凑过去想看。
  他却捂得严严实实,偏偏不许我看。
  半夜,我打着手电筒悄悄跑出去。
  看清了他到底写了什么——
  一个很像我的小人。
  旁边写着:姜满,圆圆满满,天天开心。
  毕竟当时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