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婙掀开车帘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看着月影那姿态心里舒畅了一瞬。
小侍卫敢跟她作对,她必然是要教他怎么才能做好一个称职本分的侍卫。
贺兰敬川一抬头就看到了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朝他欢快跑来的少女。
正想出言训斥,这样下车太不成体统了。
但是他显然来不及说些什么了,因为少女已然欢快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仰着头笑靥如花地对他喊着,“义父!”
“我只是说着玩儿的,怎么可能真的要义父去那里接我呢?”
“只是义父身边这个侍卫真是太讨厌了,总是冒犯我。您都不知道刚才他要对我做什么… …”
少女的眼眸如同黑亮的宝石一般,闪烁着漂亮的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小嘴一张一合的,向他撒娇抱怨。
灵动娇憨。
姚婙看着已经认真在听她讲话的贺兰敬川,“… …义父都不罚他的吗?我这委屈可不能白受的。”
贺兰敬川还没到了只听她一面之词的时候,可能还是她太热情了,这荷兰豆还是不能适应她的亲近。
还没抱上几分钟,贺兰敬川就伸出手扯着她的肩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贺兰敬川:“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他给她拉开,她再贴上去就是了。
撒娇本就是磨人的。
贺兰敬川见她又贴了上来,眉头微蹙,声音严肃了几分,“姚婙,不可以这样。“
姚婙:“为什么不行,我就想跟您亲近亲近怎么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就不成体统了?“
“义父可以去看看别的人家,哪个不是这样亲近的,还是说义父就是不乐意婙婙靠近。若是这样,婙婙… …“
望着少女有些气恼的神色,贺兰敬川以为她是要与他分开,但是——“… …偏是要靠近您。“
“您是婙婙最亲近的,婙婙不可能远离您的,婙婙做不到。婙婙早就想清楚了,以前碍于您威严高大的形象婙婙总是对您敬而远之。“
“可这样是不对的。“
“我会很痛苦。难道义父已经习惯了与婙婙疏离,所以才会一再拒绝?“
少女眼神期待里带着一些悲伤,贺兰敬川听完这些话内心也有一些震动。
原来,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的。
他确实是没去顾及这方面,也是想着没有必要。
而且,她以前就像她说的那样,对他这个义父是敬而远之的。
也不知道如今这是怎么了,实在有些让他招架不住。
训斥不得,也远离不得。
贺兰敬川暗暗叹了口气,“别想这么多,为… …我只是不太习惯这样被人亲近。“
姚婙察觉到了一点,贺兰敬川似乎对“义父“这个身份没有认同感。
他本可以自称“为父“,但是跟她交流时都是自称“我”。
看来,贺兰敬川真的是没有把原身当作女儿看作一天。
死老登。
姚婙这样想着,但是嘴上可不能这么说。
姚婙:“虽然听义父这样说,婙婙是很伤心的。但是只要您不讨厌婙婙就好,婙婙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和义父相处了。”
贺兰敬川有些不敢去看她儒慕的眼神,轻轻咳了两声,“好了,还不赶紧放开我,这般终究不太好。”
这时,姚婙才站直了一些。
也仅仅是站直了一些而已。
贺兰敬川没有养孩子的经验也是好的,心里对她只要有一分的愧疚,她长久努力之下,不怕他不对她上心。
到时,找机会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当然,他得是真的把她当作最重要的人。
贺兰敬川被她撒娇痴缠一番,险些忘记了他原本是要干什么的。
“先回府再说,您今日出去做了什么,我要你一一说给我听。“
姚婙闻言有些心虚的放开了抓着贺兰敬川的手,“义父说的是什么,我可是没做什么… …坏事。”
贺兰敬川声音微沉,“是吗?你今日太放肆了。“
放肆吗?
她平时不是比这更加放肆?怎么不见他管。
姚婙眼神流转,像个偷农户的鸡仔被抓住的狐狸,“义父说什么,婙婙也没做什么,只是替自己报了个仇而已,谁让那贺兰秀当面挑衅于我。“
“之前就是她害的我落水,反正我是忍不了的。“
她言尽于此。
贺兰敬川可能也不是真的想管,毕竟以往这些事他都不会出面的,只是让下人给她带几句教导之言。
如今撞见了,他们如今日日相见,自然少不了提上一提。
但是,应该还不是很上心。
贺兰敬川如今对她,还没有到了要真的给她洗白白的程度。
事实也是如她这样发展的。
贺兰敬川并没有揪着此事不放,只是道:“贺兰秀也算是你名义上的姑姑,你怎可直呼其名?“
“若是这件事她要是闹到了宫里,你打算怎么应对啊?“
姚婙挑眉,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茬。
她这么羞辱了贺兰秀了,她肯定是要告到宫里的。
正好可以去看看皇帝那老登那虚伪的嘴脸,不过是仗着他们的势力加深一下刻板影响罢了。
姚婙:“她去了又怎么样?皇帝伯伯还能罚我不成。“
这事情的走向还真的被他们说准了,他们正往府里走去,宫里的圣旨就到了门前。
这一把,真的是跳了预言家了。
姚婙跟贺兰敬川坐在马车里,她看着他静穆的神色,“义父都不担心吗?反正到了宫里义父可要站在婙婙这边。”
“本来就是那个贺兰秀的错。”
贺兰敬川看了她一眼,“你就没有错?”
姚婙闻言真想捂住他的嘴,他可真会说话。
姚婙:“义父不是让月影跟着我吗,我有没有错,义父不知?”
“那义父是希望婙婙有错,还是无错?”
贺兰敬川望着她那双带了些许幽怨的双眸,声音一滞,“… …自然是希望你没有错的好。”
姚婙迅速接上,“那义父相信我便是。别人怀疑我我可以反击回去,若是义父也同别人那样误解婙婙… …婙婙可是会很伤心的。”
贺兰敬川叹了口气,又来了。
他还是无法应对这奇怪又丰沛的情感宣泄,只能沉默了下来。
不多时,少女又不管不顾地贴了上来。
他只能闭目养神,任她去吧。
姚婙看着像座神像似的男人,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儿,逃避是没有用的。
总有一天,她要他求着她。
到了皇宫之中,她跟着贺兰敬川走进富丽堂皇的大殿门时,就听见一群人戚戚哀哀地哭诉着她的“罪行”。
声音之大,可以让殿内外之人都听得清楚了。
走近了,就看到一群人跪在殿前,正是她肆意掌掴的那些人。
脸上还带着她掌掴的巴掌印儿。
看着也够壮观的。
她抬头本想看看皇帝那老登长什么样子,但是并没有见到。倒是贺兰雪徵在一边坐着,那些人正是与他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