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不知道何时下起了淡淡的烟雨,屋内几株粉艳的海棠花悄然绽开了花瓣,散发出幽幽的香气。
烛火彻夜长明,此时也已经融化殆尽。
循着那微弱的烛火还能隐约看到半落未落帷帐之中的双蝶。
渐渐的,天光大亮。
一早就穿戴整齐的千令阁弟子已经一个个端坐在了自然殿中,翻阅着手中的书简等待着他们的师父。
沙漏已经来回颠倒了几回,中央殿上的位置依然是空的。
“师父今日竟然缺席了?”
“对啊,难不成是师父寝殿里的那位郡主又胡闹了,那位郡主名声本就不好,若不是为圣上挡了一刀… … 也不知道师父为何应下这个差事。”
“好了,师父不在,我等也不能妄议。郡主如何我们不能决定,师父若是不尽力那便是师父的不是了,继续静读等师父回来。师父自然有他的道理。”
… …
现在哪有那个心境去想道理,入目便是血色和雪色,以及那凌乱交错的衣衫。
望着身边惨兮兮的女人,堪比遭受了一番蹂躏的娇花。
青青紫紫的淤痕布满了纤瘦玉色的肌肤上,再看几眼便能看到几道熟悉的指痕。
那是… … 他的。
桯千翾回想着昨夜的种种,他只觉得自己是中了邪。
他想着这一切肯定与姚婙有关的,但是这根本不合理。
她病弱了这许多日,昨日才幽幽转醒,除了那个不合时宜的吻,她根本什么也没做。
桯千翾在自省和复盘,虽然那个吻确实有些影响他,但是这并不足以挑起他的欲望。
还是那么的忽如其来,疯狂肆逆。
桯千翾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死死地盯着身前的少女。
她不可能,他也不会,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姚婙是被冻醒的,其实她的身体状态十分糟糕,水深火热的,身上很烫。
这情况大概是发了高烧。
她来不及去疑惑桯千翾的为何会这样,扯了扯被子望自己这边拉了拉。
好疼啊… …
姚婙觉得自己难受的快死了,于是干巴巴的开口。
“桯千… 翾,我好难受啊,我是不是快死了… … ”
感觉桯千翾还是不能接受这个情况,根本不理她。
姚婙难受的都想哭了。
昨夜叫的嗓子都哑了,身体极度缺水。
即便是她的失误,但是现在也想打桯千翾几巴掌。
他醒来不是先处理这一片狼藉和照料她。
而是这副自我怀疑的破防模样。
姚婙足以判断出,桯千翾是个绝对自负的人。
看来现在根本指望不上他了,于是她自己在商城里买了几颗退烧药和一瓶补充身体水分和营养的药液。
也顾不上身体上的难受和脏污,姚婙蒙着被子又沉沉地睡去了。
等她再次醒来,这寝殿和身下的床榻都焕然一新。
就连她也被换了干净的衣衫。
一些地方也能感受到清清凉凉的。
嗯,桯千翾还给她上药了?
这种事情不能被第三人知道,所以这些都是他亲力亲为的喽。
姚婙突然有些想笑。
好心吗,当然不算。
有点儿像毁灭罪证。
姚婙摇了摇脑袋,感觉还有些退烧后的闷闷的头晕。
估计,这期间桯千翾也给她喂了药。
摸了摸腹部的伤口,也被重新包扎过了。
姚婙挑挑眉,这回身体好了可不能再这么糟蹋了。这种替人挡刀的法子也只能用这一次了,教训真是够够的!
那个老登皇帝虽然往千令阁源源不断地送东西,但是也没有说来看她一眼。
姚婙醒来半晌也没有见到桯千翾回来,动了动手脚感觉有了一些力气。
主要是她太饿了,望见了不远处地案几上的一碟子糕点。
她突然特别想吃。
而且,那边有茶水。
有了食欲,就意味着她的病开始好转了。
姚婙好不容易才到了那边,先喝水再吃糕点,吃了一半桯千翾就从外面回来了。
她像个被捉住了偷食的兔子,迎着光看不清桯千翾脸上的神色。
太刺眼。
她想着她也很久没有接触外面的阳光了。
桯千翾关了门,脚步缓缓地朝她走来,神色似乎比初见时更加冷凝了。
望着她的一双眼睛看不清喜怒,反正… …看着还挺吓人的。
这说明,他还挺在意这个的。
不管是在意的哪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