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鹤归来的是猝不及防的,跟上次突然出现在凤凰山的时候差不多,而且,穿的衣服也都是一模一样的。
姚婙怀疑他这几天根本连衣服都没有换。
胜在他修长的身姿和生了一张令人惊艳俊美清隽的脸,换做旁人定是要生出几分颓然的。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换一身新的衣衫?
姚婙看了一眼岳鹤归的情绪数据,瞬间了然。
发现他这几日的心绪十分的低迷,一直都在怀疑自己,同时伴随着忐忑迷惑害怕愤怒不安… …
千万种复杂的情绪,最后都变成了委屈和痛苦。
姚婙猜测他委屈的是——
为什么她不独爱他一个?
或者是,她真的爱他吗?
姚婙心中寂然,现在她面对任何一个人真心都有点儿不知所措。
她现在除了表面从容,其实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其实,他们这样互相配合给她“设局”,在无形当中也解决了她纠结的问题。
若是能够和谐,那当然是最好的。
“师尊,你终于来了!”
“师尊,我们已经找了小师弟,小师弟他就在这里。”
“师尊,你应该还不知道是谁绑了我们的小师弟,那个神霄宗的老祖实在太不把我们无相山放在眼里了!”
“就是,师尊,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师尊师尊的,跟一个个猴头似的,看见他们如此卖力的演戏,姚婙暗暗叹了口气。
已经猜到他们要怎么演了。
无奈。
岳鹤归很快就来到了身前不远处,颇为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他身侧得那些弟子皆是一脸愤怒地看着她身边的衢尘子。
叫完了师尊,又开始叫师母。
“师母,你看到了,就是他绑走了小师弟,他绝对是居心不良的。”
衢尘子眼风凌厉地扫了过去,冷声道:“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徒弟,竟然敢对本尊口出污言?”
岳鹤归抬眸看他,“这跟你无关。”
他径直看向他身后竹榻上的暮闲沉,“你带走我的弟子不是假的,招呼都不打一声,你想干什么?”
两个身材挺拔的男子相对而立,各有气质风姿。
关键是他们是这片大陆上修为最为强大的两个人。
一时间气氛变的剑拔弩张起来。
要从境界上来说,衢尘子不是岳鹤归的对手。
但是彼此都是活了几万年的老狐狸,这斗法的手段法宝底牌这都是不为人知的。
关键是,他们现在的命连在一起。
他死了,他也得嗝屁。
所以,他们根本不会打起来,打起来戏还怎么演呢?
所以,他们其实是在等她出面“协调”。
她提前到的,已经知道衢尘子带暮闲沉过来是给他疗伤的。
姚婙眼珠流转,看着他们,思忖了一会儿刚想配合他们。
结果下一秒——
暮闲沉醒了!
“小师弟醒了。”
这句话平淡冷静,是站在最外侧的暮闲沉那个大师兄说的。
姚婙抬眸看了他一眼,他也毫不避讳地与她直视。
眼眸黑漆漆的,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固执。
这个男人… …心思不纯啊。
姚婙勾了勾唇,随后低下了眼朝众人拥簇的方向走去。
“小师弟你终于醒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暮闲沉脸色仍旧是苍白的,嘴唇也是苍白的,撑着眼皮睁开了眼睛,缓慢地看了一圈儿的人。
他感觉到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是昏迷前的那阵心痛欲裂的感受仍然还在心口。
“我要去… …找她… …”
岳鹤归就站在他身前,因为身体原因和视角,暮闲沉没有立刻看到她。
当然,也是因为她走的最慢,站在了最外侧。
暮闲沉无力脆弱地捂着胸口,抬眸坚定执着地看着他的师尊,又重复了一遍,“带…我… …去找她。”
“师尊,我不能没有她。”
“求求你… …成全我吧… …青青她肯定生气了… …她都快不要我了——”
他的几个师兄师姐虽然早就知道他们的小师弟喜欢姚婙,除了吐血昏迷,现在暮闲沉的神色言语也让他们大为震惊动容。
心情都有些复杂。
就… …那么喜欢吗?
姚婙自然也是有些动容的,当时他们都有些太冲动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喜欢暮闲沉多一点。
他这样卑微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病弱模样,真的有些让她心疼。
心疼归心疼,但是他的话是不是有点儿多了。
磕磕绊绊地讲完这些,又开始讲他们之间发生的经历。
姚婙原以为他是借此打动岳鹤归得那颗嫉妒坚硬的心,但是岳鹤归早就决定妥协了,为什么没有给他一个准话?
姚婙觉得,暮闲沉可能已经知道她在这里了。
他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
没人告诉他,但是他很聪明。
衢尘子竟然也在这里。
岳鹤归和衢尘子能够一起和平的出现在一个地方,那只有一个人能够办到。
那就是他的青青。
他已经来不及惊喜,自己那些思念和后悔已经决堤。
她故意不出现在他面前,是还没有原谅他吗?
衢尘子和师尊都在,难道他们已经互相接受了彼此?
那他怎么办?
巨大的不安充斥在他的心里和脑子里,青青不会那么无情的,她一定还爱他。
是他错了,她既然骗他,就说明她是在意他的,当时他为什么要以那样冷漠的态度对她… …?
成焕趁着他们争执的时候悄摸摸地给这小子医治,他知道这人侥幸跟青青结为了道侣,心中虽然嫉妒,但是衢尘子说只要救活他,青青一定会感激他的。
但是成焕此刻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看着这个男人这副楚楚可怜的病弱模样,说的那些话快要化成醋海把他淹没了。
贱人!
他不信他不知道青青在这里,
装模作样的贱人!
还不如去死。
岳鹤归明白,顺势而为对他才是最好的,但是这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大方地妥协,同情他跟青青之间的感情和生死与共过的情意?
岳鹤归做不到。
衢尘子蹙着眉眼神复杂地看着岳鹤归,该他点头的,他竟然不表态。
同时他心里汩汩涌着酸水,这个暮闲沉竟跟青青在一起了那么久。
他还说,是青青先喜欢他的。
他嫉妒了。
切切实实的。
但是衢尘子还是有几分理智的,看着已经动容了的青青,他迈出了一步,对着暮闲沉说:“你确定吗?“
“即便是青青接受了你?“
“那你也能接受我们吗?“
姚婙闻言愣了下神,看向衢尘子的眼神柔和了下来,看来,他是真的想做大房了。
这么齐聚一堂和谐的场面不多了,姚婙也不想那么麻烦,不如就这么定下来。
她也省得一个个说服。
现在恐怕是他们对彼此包容度最大的和谐时刻。
而且,有衢尘子在,她很放心。
暮闲沉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我只要青青,其他的… …我不在意。“
不能接受又怎么样?
他不能失去青青。
衢尘子闻言,心中已经明了,不过他才明白过来。
这个暮闲沉原来已经跟青青有了争执。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
若是他早就知道,也不用绕了这么一大圈儿。
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可比现在这种… …一个又一个的情况好太多了。
衢尘子攥了攥拳头,“那你自己跟青青——“
成焕无法忍受了,“那我呢?!“
“衢尘子,那我呢?你别忘了你跟我说的!“
衢尘子蓦然被打断,冷厉地看向成焕,“现在还轮不到你。“
“最好闭嘴。“
成焕直接跑到了姚婙面前,“青青,你说句话啊,他可是我救的。“
这时候姚婙成了视觉中心,暮闲沉看了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