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月见我满身狼狈,不悦蹙眉。
  “刚打扫好的客厅,又被你弄脏了。”
  我的心彻底凉透,无措愣在原地。
  寒风细雨渗进门缝,霍寒洲打了个喷嚏。
  江映月眼底闪过心疼,立马拿来毛毯给他披上。
  “还不把门关上,万一寒洲着凉怎么办?”
  我呆滞地关门,走动时脚掌像针扎般刺疼,漫开血水。
  可江映月连个眼神都没有给我,吩咐佣人去煮姜汤。
  她小心地扶着霍寒洲坐下,眼里满是在意和心疼。
  霍寒洲低笑,把江映月抱到大腿上。
  “别担心,你老公身体好着呢。”
  他像是才发现地面的血水,惊讶道。
  “映月,楚骁的脚都磨烂了,你快让人拿医药箱过来。”
  江映月终于注意到我血肉模糊的脚。
  她眉头紧皱。
  就在我以为江映月要叫人拿来医药箱,想要拒绝他的好意时。
  她嫌恶地牵起霍寒洲的手,厉声吩咐佣人。
  “快拿酒精来消毒!”
  佣人连忙拿来酒精,尽数浇在我走过的地方。
  酒精溅在我脚侧的伤口上,像是蚂蚁钻心般疼。
  可这点疼,却抵不过我心里万分之一疼。
  江映月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病原体,恨不得立刻将我赶出去。
  她思索片刻,也确实这样做了。
  “管家,让人给楚骁收拾几件衣服,送他去酒店暂住。”
  霍寒洲得意地握紧江映月的手,抚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抱歉,映月也是担心你身上有病菌,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只好麻烦你先搬出去住了。”
  我抬头,原本熟悉的房子,现在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挂在墙壁上的结婚照,沦为了垃圾桶里的碎片。
  我用跟江映月的合照定制的冰箱贴,凌乱地堆在地面。
  还有我在阳台种的花,不知道被谁连根拔起。
  江映月为了让霍寒洲住得舒心,亲手抹除了有关我的所有痕迹。
  我盯着餐桌上幼稚的情侣水杯,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将五个月大的孩子引产后,她联系了专业人员,让人把孩子的骨灰设计成一个星星挂件。
  她把挂件送给我,让我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就好像它从来没有离开我。
  那天我把星星挂在床头,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可再睁眼,挂件消失不见。
  我崩溃地找遍整个房间,却没有找到它的半点踪迹。
  江映月从书房出来,轻描淡写地说。
  “不就是一个幼稚的挂件?我嫌碍眼就丢了。”
  她嫌幼稚,她嫌碍眼,却忘了那是我们孩子的骨灰。
  可现在,她陪着霍寒洲用幼稚的水杯,用幼稚的贴画…
  我嘲讽勾唇,对上江映月冷冰冰的双眼。
  “不劳烦管家,我自己去收拾行李。”
  “很快我就会消失,再也不会碍你的眼。”
  我匆匆上楼,只想立刻带着证件和妈妈留下的遗物离开。
  可走到拐角时,卧室传来清脆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