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
下一秒,一道裹挟着杀意的劲风猛地从窗外灌入。
萧承煊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沈心瑶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就响起了骨头撞上墙壁的沉闷巨响,以及拓跋弘被硬生生打断的闷哼。
“呃——!”
“孤的女人,你也配跪着求赏?”
冰冷暴戾的嗓音仿佛淬了毒的刀子,在殿内炸开。
萧承煊一脚将拓跋弘踹飞到墙角,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烧红的凤眼死死锁在沈心瑶身上。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沈心瑶。”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就是这么审犯人的?”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疯狂。
“用你自己的东西去喂他?他是什么?一条西域来的狗吗?”
“殿下,你弄疼我了。”
沈心瑶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平静地看着他。
“疼?你还知道疼?”萧承煊怒极反笑,另一只手抬起,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让他跪在你脚下,舔你的鞋子,你有没有想过孤的脸面往哪放?全天下都会说,孤的女人,养了一条会摇尾乞怜的狗!”
好家伙,这想象力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屈才了。
沈心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辩解。
【情绪洞察,开启。】
视野瞬间被数据流覆盖。
代表萧承煊的能量场,外层是汹涌翻滚的黑色火焰,那是纯粹的、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暴怒。
可在这层黑焰之下,核心处,却是一团微弱、瑟缩的冰蓝色。
是极度的自卑与……被抛弃的恐惧。
原来不是猛虎在咆哮,只是一只怕被抢走唯一玩具的小狗在虚张声势。
沈心瑶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没有挣扎,反而顺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力道,微微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庆王府,凤座下,左三右七。”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精准地落进了萧承煊的耳朵里。
那串意义不明的词语,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萧承煊捏着她下巴的手猛地一僵,全身的肌肉都在瞬间绷紧,那双燃烧的凤眼里,滔天的怒火瞬间褪去,被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取代。
“你……怎么会……”
他失声了,扣在她手腕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松开。
这是只有他和他那早已过世的母后才知道的密室口令。
那里面,藏着母后留给他最后的、也是最隐秘的底牌。
趁着他失神的瞬间,沈心瑶手腕一转,轻巧地挣脱了他的桎梏。
她甚至没再看他一眼,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转身走向墙角。
拓跋弘正靠着墙壁,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一丝殷红的血迹从他苍白的嘴角溢出。
他看到沈心瑶走过来,
沈心瑶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丝帕,在他面前蹲下。
“啧,真是狼狈。”
她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用手帕一点一点,仔细地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咳咳……你……”
拓跋弘的身体一僵,感受着那带着女子体温和香气的手帕拂过唇角,那只独眼里瞬间迸射出胜利者的光芒。
他故意抬眼,越过沈心瑶的肩膀,用一种赤裸裸的、挑衅的目光看向还僵在原地的萧承煊。
你看,就算你像疯狗一样,可她最后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沈心瑶对这幼稚的雄性示威视若无睹。
在擦拭的过程中,她的指尖悄然滑过他的下唇,一丝极淡的、带有强烈诱导性的异香无声无息地渡了过去。
“!”
拓跋弘浑身一震。
那股比刚才的“灵液”还要霸道百倍的渴望,瞬间冲垮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理智。
所有的疼痛、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想要她。
想要更多。
“给我……”他神志不清地呢喃着,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沈心瑶的裙角。
他还嫌不够,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脸颊几乎要贴上地面,贪婪地俯下身,去嗅闻她那沾染了尘土的鞋尖。
那动作,比刚才的求饶还要卑微,还要下贱,像一条被驯化到了极致,只知道匍匐在主人脚下的家犬。
这一幕,如同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萧承煊的脸上。
“够了!”
萧承煊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眼睁睁看着这堪称淫靡荒唐的画面,胸口的气血疯狂上涌。
他无法忍受!
无法忍受这个女人当着他的面,如此“宠爱”另一个男人!
“沈心瑶!你看着孤!”
他大步上前,声音因为嫉妒而微微颤抖。
“只要你让他滚,孤……孤可以封你为世子妃!正妃!孤的府中,只有你一个女主人!”
这是他能拿出的、最重的筹码。
然而,沈心瑶连头都没抬。
她只是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刚刚跳出来的提示。
【病理养分已达100%】
【灵液再生功能异变……正在启动……】
世子妃?
谁稀罕。
就在这修罗场般的偏殿里,一个跪在地上如狗,一个站在身后许诺天下,气氛僵持到几乎要凝固的时刻。
“吱呀——”
偏殿那扇被闩上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尖锐的、独属于王府中内侍的嗓音,如同利剑般划破了这诡异的平衡。
“庆王旨意到——!沈大小姐,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