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青儿那带着哭腔的禀报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沈心瑶微微侧耳,眉心不易察觉地拢了拢。
这才刚打发走一头“狼”,怎么又来了?
她将最后一颗葡萄皮精准地丢进旁边的空盘,指尖沾染的清甜在舌尖回味。
房门大开,呼啦啦涌进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沈明明远。
他一袭华贵的墨绿色锦袍,裁剪得体,衬得身形修长,可那双锐利的眼眸却像两把探照灯,越过狼藉的院落和呆滞的青儿,直直射向沈心瑶。
在他身旁,莫苍生步履沉稳,尽管眼盲,却仿佛能“看”到一切,那张老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沈明远全然无视那个抱着柱子发出古怪声响的耶律楚,也无视了站在窗边、一身夜行衣显得格外肃杀的萧承煊。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侵略性,径直落在沈心瑶身上。
“小妹,深夜相访,多有叨扰。”
沈明远嘴角勾起一抹笑,这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冷硬。
“但有些话,二哥必须得跟你说个明白。”
沈心瑶将目光从青儿身上收回,缓缓看向自己的二哥。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一场她早已预知结局的戏码。
沈明远大步流星地走到榻前,从怀中掏出一卷卷轴,“啪”地一声拍在了小几上。
那材质粗糙,边缘镶嵌着兽骨的卷轴,昭示着其独特的来源。
“这是北狄王室的婚书。”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掷地有声。
“北狄狼王,看上了你。只要你跟我去草原,你就是唯一的王妃。王位共享,权势滔天。”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深邃,仿佛裹挟着无尽的秘密。
“至于父亲当年的死讯……我,也能告诉你真相。”
沈心瑶挑眉,那本已平复的眸子里,骤然卷起了一股寒意。
她缓缓从榻上起身,步态轻盈,犹如踏雪无痕。
她走到小几前,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拿起那份所谓的婚书,只是目光却并未落在卷轴上,而是直直地,带着一股洞穿一切的锐利,刺向沈明远的胸口。
“哦?”沈心瑶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她指尖金光流转,如同一朵细小的火焰,轻轻点在了沈明远锦袍下的胸口。
沈明远只觉心脏猛地一颤,不是被那微弱的金光所伤,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的恐惧感,瞬间席卷全身。
那种感觉,像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阴暗角落,被一道光线毫无保留地照亮。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微微发白。
【叮!任务开启:掠夺智者气息,进度1%。】
系统的提示音只在沈心瑶脑海中响起,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带着腐朽和算计的“气息”,正从沈明远身上,缓缓地被她的指尖牵引而出。
沈心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带着几分嘲弄,几分了然。
“二哥,你这张脸皮……比城墙还厚。”
萧承煊的剑尖在沈心瑶那道金光乍现的瞬间,终于完全归鞘。
他眸光深沉,看着沈心瑶对沈明远做出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与……占有。
他缓步走上前,将手掌,自然而然地搭在了沈心瑶的肩头。
指尖微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明远。”萧承煊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泉水,带着不怒自威的寒意。
他的目光,挑衅般地扫过沈明远骤变的脸色,最后停留在沈心瑶的侧脸,宣示主权般地紧了紧搭在她肩头的手。
“孤还没死,你就想给孤的未婚妻改嫁?”
沈明远的脸色,在萧承煊搭上沈心瑶肩头的那一刻,彻底沉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莫苍生那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却先一步响彻在他的耳畔。
“沈大人,快走!”
莫苍生猛地抬起头,那双紧闭的眼皮剧烈颤动,他瘦骨嶙峋的耳朵仿佛能捕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诡异波动。
“她的灵韵在干扰你的思维,她在读取你的记忆!”
“什么?!”
沈明远猛地一惊,顾不得婚书,也顾不得反驳萧承煊,脸色大变。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依旧残存着一丝被窥探的寒意。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沈心心瑶,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慌忙收起那份婚书,转身就想拉莫苍生离开。
可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一个胖胖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永宁侯府的管家,满头大汗,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看到萧承煊,又看到沈心瑶,最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
管家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费力地喘着气,颤抖的手指指着后院的方向。
“地牢里……地牢里守卫都被冻成了冰雕!沈……沈明珠不见了!”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雕刻着狼头的令牌,眼泪都快急了出来。
“现场……现场还留下了北狄影煞的令牌啊!”
地牢。沈明珠。北狄影煞的令牌。
沈心瑶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她看了看那枚令牌,又看了一眼匆匆离去的沈明远和莫苍生。
看来,这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