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墙后的四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迎面扑来,将她们狠狠地向后推去。
  四人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鹤顶红和琉璃苣还好,黯蔷薇和本就有些发懵的昭纪鸢则是直接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样子颇为狼狈。
  这时,笼罩在战场中央的烟雾,终于缓缓散去。
  众人也终于看清了那只螳螂怪人的真正面貌。
  那是一个超乎她们想象的怪异生物。
  它的体型和正常人差不多,以一种和人类相似的姿态,双足直立在地面上。
  它的身体结构,与其说是生物,不如说更像是一台精密的机甲。
  覆盖全身的,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深紫色外骨骼装甲,装甲的接缝处,不时有紫色的能量光流一闪而过。
  它有着和人类几乎一样的四肢和双手,但那双手上并没有装备任何武器,看上去五指分明,似乎没有什么威胁。
  胸口处一颗巨大的紫色菱形晶体,正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明灭不定地闪烁着光芒。
  毫无疑问,刚才那道威力恐怖的闪电激光,就是从这个地方发射出来的。
  而它的头部,则完整地保留了螳螂的模样。
  一个三角形的脑袋,连接在修长的脖颈上,可以进行三百六十度的旋转。
  那双巨大而凸出的黄色复眼,正冰冷地扫视着眼前的四位魔法少女。
  这只由机械雷熊的核心转化而来的螳螂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没有发出任何咆哮,也没有摆出任何攻击性的姿态,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魔法少女们。
  然而,就是这种沉默,反而给四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紫罗兰看着重新站在一起,摆出戒备姿态的四位魔法少女,脸上那优雅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她另一只手的手心之中,光芒一闪,又凭空多出了几枚颜色,形状各不相同的核心。
  她将这些核心像丢糖果一样,随意地朝着那只机械螳螂抛了过去。
  “小家伙,拿着。”
  “然后,去打败那些邪恶的魔法少女吧!”
  机械螳螂侧过脑袋,用那双黄色复眼看了一眼飞来的核心。
  它伸出一只金属手掌,将那几枚核心稳稳地抓在了手中。
  它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抓着核心的手掌,按在了自己胸口那颗紫色菱形晶体之上。
  “滋——”
  几枚核心在接触到菱形晶体的瞬间,便如同融化的冰块一般,迅速液化。
  然后化作几道不同颜色的能量,顺着金属外壳的缝隙,尽数融入了它的身体之中。
  机械螳螂胸口那颗主核心的光芒,瞬间变得更加明亮。
  完成这一切后,机械螳螂对着紫罗兰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收到。
  然后转过身,重新面向鹤顶红四人。
  它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臂,朝着四位魔法少女的方向,伸出了自己那有着分明五指的金属手掌。
  看到这个动作,鹤顶红愣了一下。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眼前的机械螳螂,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同伴。
  “这是在干嘛?”
  鹤顶红小声嘀咕道。
  “投降了?这也太快了吧?”
  “别大意。”
  琉璃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手中的长弓已经拉开了一半,箭矢蓄势待发。
  黯蔷薇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荆棘镰刀。
  而新加入的昭纪鸢,则是轻轻扇动着背后的羽翼,让自己稍微升高了一些。
  从一个更广阔的视角,警惕地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很快,机械螳螂就用实际行动,向她们证明了鹤顶红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就在鹤顶红还在疑惑对方是不是真的要缴械投降时。
  那只机械螳螂伸出的双手,忽然“咔嚓”一声,缩回了它的前臂之中。
  紧接着,它的两条前臂前端的装甲如同花瓣般裂开、翻转,最后重组。
  下一秒,两挺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六管加特林机枪,取代了它原本手掌的位置。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们。
  “我靠!”
  鹤顶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根本不给她们任何反应的时间,狂风暴雨般的弹幕,便从那两挺机枪的枪口中倾泻而出!
  这一次的子弹,和之前机械雷熊的雪球完全不同。
  那是一颗颗闪烁着各色光芒的魔法弹。
  有的缠绕着紫色的闪电,发出“滋啦”的声响。
  有的燃烧着赤红的火焰,在空中拉出长长的尾迹。
  还有的则散发着冰蓝色的寒气,所过之处,连空气似乎都要被冻结。
  三种不同属性的子弹,朝着四人所在的位置覆盖而来。
  “快散开!”
  琉璃苣大喊一声。
  四人立刻向着不同的方向闪避。
  鹤顶红的反应最快,她一个驴打滚,连滚带爬地闪到附近一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大树后面。
  她刚刚藏好身体,无数的子弹便接踵而至。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子弹撞在粗壮的树干上,爆开一团团的火焰、电光与冰霜。
  木屑与碎冰四处飞溅,整棵大树都在剧烈地颤抖。
  鹤顶红紧紧地贴着树干,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连同这棵树一起撕成碎片。
  她所倚仗的这棵大树,在这样恐怖的火力下,连十秒钟都没有撑到。
  伴随着“咔嚓”一声巨响,整棵树的树干被从中扫断。
  上半截树冠哀鸣着,朝着一旁缓缓倒下,轰然砸在雪地之上,溅起漫天雪雾。
  “不是吧!”
  鹤顶红眼看着自己的掩体即将不保,吓得魂飞魄散。
  她想也不想,立刻从即将倒塌的树干后窜了出来,手脚并用。
  以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不远处的另一棵树狂奔而去。
  然而,似乎是得到了谁的命令(谁的呢?好难猜啊)。
  机械螳螂的黄色复眼,自始至终都锁定着鹤顶红。
  鹤顶红连滚带爬地扑到了第二棵树的后面,再一次将自己的身体藏了起来。
  子弹再一次呼啸而至。
  但这一次,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子弹的落点,不再是像之前那样毫无章法地胡乱扫射,而是变得极有规律。
  它们命中着树干的不同部位,每一次撞击,都会削掉一块大小相仿的木头。
  鹤顶红躲在树后,只听到外面传来“笃笃笃”的,如同啄木鸟啄食一般的密集声响。
  她感觉到树干的震动,却没有了之前那种仿佛随时会断裂的恐慌感。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到的另一面。
  无数的子弹,如同雕刻家手中最精准的刻刀,正在飞速地对这棵无辜的大树进行着艺术加工。
  树皮被剥落,树干被削切,多余的枝丫被精准地打断。
  没一会儿,枪声停了。
  机械螳螂放下了手臂,两挺机枪的枪口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
  它那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歪了歪,似乎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在它的面前,那棵原本枝繁叶茂的大树,此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它的树冠消失了,大部分的枝干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
  而那主干,被削成了上粗下细的古怪形状,顶端的位置,还被特意雕刻出了一个类似拳头撑着下巴的造型。
  整棵树的形态,像极了著名雕塑——沉思者。
  机械螳螂对着自己的作品,缓缓地点了点头。
  很显然,它对这次的即兴创作,感到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