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败的英雄，要为胜利的反派，在万众瞩目之下，演唱自己的歌曲。
这听起来荒诞，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羞辱感。
舞台的灯光重新亮起，虽然大部分设备已经在战斗中损毁，但残存的几束追光还是尽职尽责地打在了舞台中央，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圈。
“去吧。”
江清禾用伞尖指了指那个光圈，语气像是在指挥一个提线木偶。
栀子花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将桃云汐安放在一个相对平整的地方，然后一步一步，踉跄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她身上那件原本圣洁的白色礼服，此刻已经破损不堪，沾满了灰尘与焦痕。她看起来狼狈极了，像一只折翼的白天鹅。
台下的观众们举着手机，镜头无情地对准了她。直播间的画面里，她的身影显得那么孤单和无助。
她深吸一口气，熟悉的旋律从她干涩的喉咙里流出。
那是她的出道曲，一首充满了希望与勇气的歌曲。
曾几何时，她为这首歌感到骄傲，它代表着她守护这座城市的决心。
但此刻，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沙哑，那份属于英雄的荣耀，在这一刻被践踏得粉碎。
一曲唱罢，她没有鞠躬，只是沉默地走下光圈，回到了桃云汐的身边。
“下一个。”
江清禾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疏月轻轻拍了拍桃云汐的脸。桃云汐悠悠转醒，她茫然地看了一眼周围，当她看到江清禾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时，所有的记忆瞬间回笼。
“你……”
她刚想怒骂，却被栀子花按住了。
“轮到你了桃云汐。”
栀子花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桃云汐明白了眼下的处境。她咬着牙，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从地上爬起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倔强地走上舞台。
当她那充满活力的出道曲响起时，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悲愤与不甘。
她的歌声不再甜美，而是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在低吼。她瞪着江清禾，用歌声宣泄着自己的全部怒火。
两人的表演结束后，江清禾才慢悠悠地走到舞台中央，从一旁捡起那支被遗落的话筒。
“啪、啪、啪。”
她轻轻地鼓着掌，脸上带着赞许的微笑：“不错，唱得都很好，充满了感情。”
她转身，面向台下所有的观众和直播镜头，张开双臂，用一种主宰一切的语气高声宣布：
“这才对嘛！我宣布，本次魔法少女展，到此——圆满结束！”
“圆满个鬼啊喂！”
刚刚走下舞台的桃云汐终于忍不住，用尽力气吐槽道。
话音刚落，她的视野里一道黑影闪过。
江清禾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在她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咚。”
“呜！”
桃云汐痛呼一声，捂着脑袋蹲了下去，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粉色眼眸幽怨地瞪着她。这一弹，仿佛抽走了她最后的气力。
江清禾没有再理会她，而是重新转向观众，优雅地提着裙摆，深深地鞠了一躬。
“今天，我玩得很开心。感谢各位的捧场。”
她的声音恢复了慵懒。
“那么，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水中的倒影，逐渐消散。
“站住！”
栀子花忽然开口，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无比坚定。
“下一次，我一定会变得比现在更强！我一定会打败你！”
即将消失的江清禾动作一顿，她回过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玩味。
“是吗？”
她轻笑一声。
“我期待你的表现哦，我亲爱的栀子花。”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无数紫黑色的花瓣，最后消散于无形。
某栋大楼的天台上，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动着江清禾紫黑的长发和华丽的裙摆。
她单手撑着那把巨大的黑伞，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着直播后台那不断跳动的礼物和打赏，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感谢女王大人的狗送出的宇宙飞船，感谢姐姐嫁我送出的一百个跑车……大家的礼物都收到啦，非常感谢。”
她一边念着ID，一边回复着弹幕上的问题。
“嗯，未成年的小朋友不要刷礼物哦，如果刷了的话，可以后台私信我，我会安排退款的。”
“我的代号？这个嘛……再说吧。这种事情，不应该是魔法少女协会那边头疼吗？他们不是会给每个魔法少女想代号吗？”
一条弹幕飘过：“代号可以自己想的！”
江清禾看到，懒洋洋地回答：“魔法少女可以自己想代号？这样啊……那还是算了吧，我比较懒，想名字太麻烦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懒惰给逗笑了。
眼看时间不早了，她决定结束今天的直播。
“好了，夜深了，各位也早点休息吧，晚安晚安。”
在无数“晚安”的弹幕中，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魅惑声音，说出了最后的结束语：
“希望今天的直播，能给大家枯燥的生活带来些许欢愉。如果没有的话……”
她顿了顿，对着镜头，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那今晚，可别睡得太死哦。”
说完，不等弹幕再次爆炸，她便果断地关闭了直播。
“呼……”
江清禾收起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晚这一场闹剧，可比她想象中还要有趣。
“哎呀呀，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让我大开眼界。”
一道慵懒中带着些许调侃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传来。
江清禾心中一惊，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职场OL套裙，留着一头性感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正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手里还拿着一瓶酒，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是闪电。
江清禾眼中的警惕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她将手中的黑伞收起。
“好巧啊，闪电小姐。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吹冷风？”
她微笑着打招呼。
“怎么，是特地来抓我的吗？”
“抓你？”
闪电灌了一口酒，轻笑一声。
“那倒不是。我家就住在这栋楼，刚下班回来，上来透透气而已。谁知道运气这么好，碰上了今晚的大明星。”
好嘛，随机传送居然精准地把她送到了一个熟人家的楼顶。
“直播我看了，很精彩。”
闪电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江清禾的直播间页面。
“谢谢夸奖。”江清禾不咸不淡地回应。
闪电忽然来了兴趣，她走上前，凑到江清禾身边，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传来。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喂，悄悄透露一下，你下次准备做什么？还有什么更好玩的计划吗？”
江清禾看着她那双闪烁着八卦光芒的眼睛，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
“唉，今天好像玩得有点过火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有些苦恼。
“我怕一下子把她们的自信心给打没了，以后就不好玩了。所以这两天，我打算随便搞几只D级的菜鸟怪人出来，让她们轻松解决一下，找回点自信心。”
“哦？D级怪人？恢复自信心？”
闪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着什么。
江清禾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闪电的绿泡泡聊天界面上，赫然将她刚才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原封不动地发送给了备注为“魔法少女协会联络处”的联系人。
江清禾“......”
就在这时，闪电的手机铃声突然大作。
闪电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语气瞬间变得恭敬：“喂，部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中年男声：“闪电！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