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病房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江疏月像一阵风般冲了进来,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此刻被无尽的恐慌与焦灼所占据。
苏堇紧随其后,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同样是一脸的紧张和担忧。
几乎是在房门被撞开的同一瞬间,原本还靠在床头,悠闲地晃着腿的江清禾,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体向后一倒,直挺挺地躺平在病床上,呼吸变得微弱而平缓,仿佛陷入了深度昏迷。
“姐!姐姐!”
江疏月一个箭步冲到病床前,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嘶哑。
她伸出冰冷的手,想要去触碰姐姐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你怎么样了?你快醒醒啊!你看看我!”
她跪倒在床边,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滚落,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床上的江清禾一动不动,脸色平静,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苏堇看着江疏月这副几近崩溃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手持病历本,表情严肃的医生。
“医生。”
苏堇的声音里带着祈求,“病人……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苏堇和跪在床边的江疏月身上扫过,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问道:“你是她的家人吗?”
“我不是。”
苏堇连忙摇头,然后指了指江疏月,“但她是,她是病人的妹妹。”
江疏月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充满希冀的光芒。
她死死地盯着医生,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医生的视线落在了江清禾平静的脸上,他注视了片刻,眉头紧锁。
然后,他转过头,迎上了江疏月那充满期盼的目光。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对着她,沉重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奈与惋惜的叹息,转身走出了病房,顺手将门轻轻地带上。
那一声轻微的叹息,那一个沉重的摇头,像两把无情的铁锤,将江疏月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希望之火,彻底砸得粉碎。
偷偷把眼睛睁开一道缝的江清禾,清楚地看到,自家妹妹眼里的那点光,在医生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彻底熄灭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
江疏月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紫罗兰说,姐姐只是受了伤,被送来了医院。为什么……为什么医生会是那样的反应?
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的绝望,如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颤抖着伸出手,这一次,终于握住了江清禾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姐姐的手,温暖而柔软。
可这份温暖,却让江疏月的心更加刺痛。
“对不起……”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眼泪再次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我不应该……我不应该忽略你……我不应该不回你的消息……”
那些被她忽略的聊天记录,此刻像尖锐的针,一根一根地扎在她的心上。
姐姐的每一次问候,每一次关心,都变成了此刻最锋利的刀刃,将她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我不应该……不应该当着大家的面变身……我不应该瞒着你我就是魔法少女栀子花……”
她终于将那个深埋心底的秘密,用一种近乎崩溃的方式,嘶吼了出来。
“都怪我……全都是我的错!”
“你醒过来……你醒过来好吗……”
她将姐姐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哀求着,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姐姐……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求求你……求求你醒过来啊!”
老妹,追姐火葬场吧你!
呃,不行,不能真火葬场了。
苏堇站在一旁,看着江疏月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她的心也跟着疼得厉害。
那一声声的对不起,那一声声的哀求,像重锤一样敲击着她的心脏。
一股强烈的后怕涌上心头。
就在病房内的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空气中忽然产生了一阵异样的波动。
苏堇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环视四周。
只见病床的另一侧,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空间开始扭曲,无数紫黑色的光点凭空出现,汇聚成一个优雅而曼妙的身影。
一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流转着戏谑光芒的紫色眼眸。
紫罗兰。
她就像一个幽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这个不该出现的地方。
啊哈!分身魔法小子!
“你来做什么?”
苏堇的声音冰冷,充满了敌意。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炸毛,而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保持着理智。
紫罗兰挑了挑眉,似乎对这只粉兔子异常冷静的反应感到有些新奇。
她的目光越过苏堇,落在了那个依旧跪在床边,双眼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江疏月身上。
她看着她那张挂满泪痕的脸,看着她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嘴角勾起满意的微笑。
“这场戏,我看得非常满意。”
她的声音轻快而悦耳,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凉意。
“我当然是来谢幕的。”
“什么意思?”苏堇皱起了眉。
紫罗兰没有理会她,而是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到江疏月的身边。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可惜啊,栀子花小姐,你现在不是变身后的样子。”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虚假的惋惜。
“不然,你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我高低要给你拍下来,传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欣赏一下魔法少女栀子花哭泣的样子。”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更加愉悦的笑容。
“不过,也还好。你现在的样子,由我一个人来欣赏,也挺不错的。”
话音刚落,她抬起手,指尖闪过一丝紫光,凭空凝聚出一部手机。
“咔嚓。”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快门,将江疏月此刻最狼狈、最绝望的瞬间,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病房内回荡。
随着这一声响指,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淡紫色的魔力,如同轻烟一般,从躺在床上的江清禾身上缓缓逸散而出,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紫罗兰收起了手机的虚影,目光重新落在江疏月的身上,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嘲弄。
“现在,你们知道当着众人的面前变身,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江疏月和苏堇的耳中。
“如果我是一个毫无底线的反派,那么今天,你的姐姐就不会只是躺在这里睡一觉这么简单。”
“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在意的一切,所有与你有关联的人,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被我一个个地找上门。”
“我会毁掉他们,毁掉你所珍视的一切。而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
江疏月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焦距。她看着眼前这个居高临下的身影,声音嘶哑地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哦,没什么。”
紫罗兰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只是一个让她暂时睡一会儿的小魔法而已。刚刚,我已经解除了。”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江清禾,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