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禾纤细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眼底的笑意变得愈发意味深长。
“这样啊。”
江清禾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我听苏渺的意思,好像是小堇在江城被苏渺布置的那些题折腾得够呛。
实在是不想被无止境的习题欺负了,于是就连夜收拾了行李箱,偷偷摸摸逃到花城避难来了。”
说到这里,江清禾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在江疏月和夏乐瑶脸上来回巡视。
江清禾嘴角挂着温和无害的微笑,用极其温柔的语气轻声问道。
“疏月跟乐瑶应该不会因为我给你们布置了那么一点点小习题。
就也想着学小堇那样,偷偷收拾包袱从花城逃跑吧?”
虽然江清禾脸上带着明媚灿烂的笑容,甚至连说话的语调都亲切得像是在话家常。
但是这笑容落在夏乐瑶和江疏月的眼里,却莫名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江疏月和夏乐瑶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逃跑?
借她们十个胆子她们也不敢啊!
先不说能不能跑得掉,刚才只是找江流影代写了个作业,下场就是手写检讨书并且当场大声朗读。
要是敢做出潜逃这种恶劣行径,谁知道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恐怖的惩罚。
两人哪敢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频率快得几乎能带出残影。
“绝对不会!”
江疏月求生欲极强地保证。
“清禾姐姐布置的作业都是为了我们好,我们最喜欢做卷子了!”
夏乐瑶连忙跟着附和,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乖巧。
就在这时,坐在江清禾右手边正埋头疯狂扒饭的满月终于抬起了头。
满月面前的碗里堆满了菜,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两颊鼓起得像是一只仓鼠,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小堇?唔……是那个特别活泼的兔希人嘛?”
江疏月连忙将注意力转移到满月身上,借机摆脱江清禾那具有压迫感的注视,连连点头应道。
“是的满月姐姐,就是她!”
满月努力把嘴里那一大口香喷喷的饭菜咽了下去,拿起手边的果汁喝了一大口顺顺气。
她抬手抹了抹嘴角,露出豪爽又热情的笑容,十分大方地一挥手:
“她要是没地方住的话,随时可以让她来我家住哦!
反正我这栋大别墅空房间多得是,二楼三楼随便挑!”
作为家境优渥的超级偶像,满月在对待朋友方面向来毫不吝啬。
江疏月闻言眼睛一亮。
“哇,谢谢满月姐姐!
那我待会儿吃完饭在绿泡泡上问问她现在在哪。”
江清禾看着满月那副热情好客的模样,微微笑了笑,倒也没有出言阻止。
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的汤碗轻轻抿了一口。
餐厅里的气氛重新活络开来,欢声笑语再次填满了整个大厅。
……
与满月别墅里温暖明亮,欢快热闹的氛围截然不同。
此时此刻,花城魔法少女协会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肃穆与昏暗之中。
在会议室里,头顶的主吊灯并没有被开启。
只有几盏安装在墙角边沿的微弱壁灯散发着黯淡的光线。
光线朦朦胧胧,将整个宽敞的会议室映照得格外阴沉。
在会议室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不大不小的小黑板。
黑板的最中央,正用雪白的粉笔书写着六个大字——
“紫罗兰训练法”。
长条形的实木会议桌周围,坐着几道面色严肃的身影。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花城魔法少女协会的部长,姚梦筠。
在她的身侧,还围坐着来自作战调度部、后勤保障部以及情报分析部等各个部门的几位管事。
几名中年男女正压低了声音,神情极其专注地对着桌上的图纸和数据低声讨论着什么。
就在几位协会高层正关起门来,进行着高度机密的严肃研讨时。
在姚梦筠面前那张会议桌正中央,却坐着一个极其格格不入的小小身影。
丘米两只小爪子死死捧着一片翠绿欲滴,新鲜清脆的大白菜叶子。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咔嚓咔嚓吃得正香。
菜叶子在它飞快蠕动的三瓣嘴下迅速缩短。
姚梦筠无奈地看了它一眼,抬手将散落在桌上的几片碎菜叶扫开。
随后继续抬头看向其他几位管事。
“关于具体的,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话音未落。
原本紧紧闭合的会议室门,忽然被人毫不客气地从外面推开。
一道元气满满,带着几分疑惑的清脆少女嗓音随之在门口响了起来:
“诶?里面怎么不开灯呀?”
随着话音落下,三道身影踩着轻快的步伐,有说有笑地一起从门外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风莲。
紧随其后的,是面容温柔恬静的夕颜。
而在她们两人的中间,还跟着一个东张西望,头顶顶着两只长长粉色兔耳朵的活泼少女。
正是刚刚结束了街头战斗,被风莲软磨硬泡拉来协会参观的苏堇。
坐在主位上的姚梦筠,在听到门口声音的一刹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脸色大变,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猛地弹了起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右手,在面前的桌子上凭感觉胡乱抓了一把。
在她的预想中,那个黑色的黑板擦平时就放在桌子的正中央。
指尖触碰到了一团毛茸茸软绵绵,并且手感极其饱满厚实的东西。
急火攻心的姚梦筠根本来不及低头去确认自己手里抓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只要能擦字,只要能救场就行!
她抓着那团毛茸茸的东西,挥舞着手臂,对着黑板上那六个大字就是一通疯狂的上下左右摩擦!
“唰唰唰!沙沙沙!”
黑板上的白色粉笔灰如同暴风雪一般疯狂扬起,弥漫开来。
短短两秒钟的时间,在姚梦筠那堪称残影的疯狂擦拭下,黑板上的“紫罗兰训练法”六个大字被抹得一干二净。
做完这一切,姚梦筠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大口粗气,整个人虚脱般扶着墙壁。
呼……赶上了!
保住了!协会的尊严和她的清白终于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