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声充满不甘的咆哮,被打飞出去的寒灾,它的身体开始了新一轮的异变。
那具原本与江疏月别无二致的身体迅速扭曲。
构成它身体的黑色物质疯狂地向外喷涌翻滚。
在它的周围汇聚。
首先消失的是它的双腿。
黑色的物质向上收缩,一团不断翻涌的,如同浓雾般的能量体,让它得以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的身体被拉长,变得更加干瘦,如同被剥去皮肉的骨架。
周身开始环绕着无数黑色的冰晶。
这些冰晶并非自然界中的任何一种形态。
它们棱角尖锐,毫无规律可言,如同无数破碎的玻璃,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更多的黑冰从它体内涌出,汇聚在它的身体两侧,形成了两只巨手。
那两只巨手与身体没有任何连接,就那么诡异地漂浮在它的身侧。
随着它的动作而摆动,五指开合间,带起阵阵刺骨的寒风。
它那张脸上唯一的器官——那张长满尖牙的巨嘴,猛地张开,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为什么要夺走我的一切!为什么!”
声音不再是模仿的任何声线,而是属于它本身的。
混合着无数灵魂哀嚎的刺耳魔音。
随着这声咆哮,一股白色寒流,以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轰——!”
温度在一瞬间骤降到了低点。
地面上,那些被战火融化的积雪,在瞬间重新凝结。
并且覆盖上了一层漆黑的冰霜。
天空中,刚刚停歇的风雪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那雪花不再是白色,而是带着死亡气息的灰黑色。
整个战场,在短短数秒之内,重新化作了一片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极寒之地。
鹤顶红等人只感觉自己像是被瞬间扔进了冰库的最深处,连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她们不得不竭力运转体内所剩无几的魔力,才能勉强抵御这股足以将钢铁都冻脆的寒冷。
然而,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寒灾,却将它全部的愤怒,都倾泻在了那个导致它失去一切的罪魁祸首身上。
站在风暴中心的栀子花,却像是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那灰黑色的雪花在靠近她身体一米范围之内时,便会自动消融。
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也无法让她洁白的礼服沾染上一丝一毫的霜迹。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周围的世界天翻地覆,任由冰雪咆哮。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缓缓地迈开了脚步,朝着那个正在疯狂咆哮的怪物走去。
终于,她走到了寒灾的面前,在距离它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那个比她庞大数倍的,狰狞可怖的怪物。
然后,她开口了。
“生气。”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寒灾的咆哮,因为这两个字而戛然而止。
它那张巨大的嘴巴微微张着,似乎没有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栀子花看着它,又重复了一遍。
“我很生气。”
这一次,寒灾听清楚了。
“哈?”
它无法理解。
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在面对自己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时。
在面对自己这恐怖绝伦的姿态时,居然说她很生气?
她凭什么生气?
该生气的难道不是自己吗?!
然而,栀子花没有再给它任何思考和理解的时间。
栀子花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了寒灾的左侧。
她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就像是空间本身发生了折叠。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只由黑冰构成的,比她整个人还要巨大的手臂。
然后,在寒灾惊愕的注视下。
她将那只巨大得不成比例的黑冰手臂。
连带着寒灾那悬浮在半空中的整个身体,狠狠地朝着地面上那坚硬的黑色冰层,砸了下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地都在这一刻为之颤抖。
坚硬的黑色冰层被砸出了裂痕。
“你弄坏了姐姐给我的护身符。”
栀子花的声音,依旧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她没有松手。
她抓着那只黑冰巨手,将寒灾那庞大的身体再次从地上的裂坑中提起。
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狠狠地朝着另一个方向,再次摔了过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地面上多出了第二个巨大的撞击坑。
无数黑色的冰晶碎片向着四周飞溅。
“你伪装成我姐姐的样子欺骗我。”
寒灾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它想要挣扎,想要反抗,但那只抓住它的手,却紧紧地吸附在它的身上,让它根本无法挣脱。
这个恐怖的少女,又一次将它从地上拎了起来。
这一次,是将它从右边,摔回到了左边。
“轰——!!!”
第三次撞击。
“你离间我跟姐姐的关系。”
她将寒灾那已经变得有些涣散的身体,朝着正上方的天空,狠狠地扔了上去!
寒灾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被抛上天空的石子,无助地翻滚着,飞向了高空。
栀子花的身影,再次消失了。
她出现在了寒灾的上方。
她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然后,对准了寒灾的胸口,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这一拳,直接贯穿了寒灾的身体。
“最重要的是。”
“你骗我说姐姐是紫罗兰!”
“轰隆!!!”
寒灾的身体,如同被击中的陨石,以比被扔上去时更快的速度,狠狠地砸回了地面。
过了好几秒,寒灾才从坑洞的中央,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它在地上滚了两圈,挣扎着站稳身体。
然后它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缓缓从空中降落的少女,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委屈与不解的呐喊。
“最后一个我真的没骗你啊!”
这声呐喊,回荡在寂静的战场上。
远处的观战席上,一片死寂。
鹤顶红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栀子花……好可怕……”
她喃喃自语道。
“她的魔力……”
一旁的黯蔷薇,玫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似乎一直在增长?”
从栀子花挣脱寒灾的身体开始,黯蔷薇就感觉到,栀子花身上散发出的魔力波动,正在以一个极其不正常的速度,节节攀升。
那感觉,就好像一个原本被堵住的泉眼,在冲破了束缚之后,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疯狂地向外喷涌着力量。
“魔力一直在增长?”
桃云汐听到了黯蔷薇的话,她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这个现象,她曾经在自己身上也经历过。
“难道说!”
桃云汐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眼睛中充满了激动与期待。
就在这时,战场中央的栀子花,身上发生了新的变化。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息,从她的身上缓缓地冒了出来。
黑气缭绕在她的周身,将她那身洁白的礼服,都衬托出了一种别样的肃杀之感。
她的右眼,依旧是那片平静无波的深蓝色。
但她的左眼,却在不知不觉间,闪烁起了嗜血的红芒。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再次锁定了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寒灾。
“真的,好令人生气!”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这一次,那平静之下,却压抑着足以让火山都为之喷发的,恐怖的怒火。
“真的,好讨厌会伪装的怪人!”
寒灾被她那只闪烁着红芒的左眼盯得浑身发毛。
它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但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输。
它指着栀子花身上那不断冒出的黑色气息。
“你果然才是反派!你看看你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