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
江清禾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撑起下巴，眼中浮现出明晃晃的调侃。
“疏月真勤奋呢，学校留的暑假作业都没做完，就已经开始想着做课外习题了呀？”
这话像一根小针，不轻不重地扎在江疏月心上。
她很清楚自家姐姐这是在点她那摊没做完的暑假作业。
姐姐估计是一直记在心里，今天算是逮着机会好好敲打她一通了。
江疏月干笑了两声，脸上泛起一抹窘迫的红晕，恨不能把自己塞进沙发缝里。
一旁的满月挨着沙发边坐下，把那盘车厘子往茶几中间又推了推，笑得格外温柔热情。
“听说疏月在学校成绩很好呢。
也难怪，毕竟疏月这么努力，大晚上还想着买题做。”
满月笑起来眉眼弯弯，语气里全是真心的赞许。
可这份善意落在江疏月耳里，却成了越收越紧的绳。
“是啊是啊，嘿嘿……应该的。”
江疏月僵硬地点着头，感觉自己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她偷偷在心里叫苦，满月姐姐越是这样夸，她的压力就越大。
这会儿她可不敢当着满月的面反驳，只能把这份苦涩一股脑咽进肚子里。
看到妹妹这副坐立难安的窘样，江清禾嘴角微微勾起。
她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手打断道。
“好啦，既然你们这么爱学习，那明天我陪你们去买习题。”
“诶？！”
江疏月和夏乐瑶同时发出一声惊呼，眼睛瞪得老大，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她们原本只是随口编了个借口想糊弄过去。
本想着应付两句，熬过今晚也就过去了。
哪想到竟然把姐姐给招来了，还明天要亲自带她们去买题。
偷鸡不成蚀把米，大约就是这个滋味了。
江疏月甚至开始怀疑姐姐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等着看在这里阴她们一手。
“嗯……”
顾星洛窝在沙发里，摸着下巴，显然被这个话题勾起了兴致，出声附和道。
“明天我们一起去吧！
怎么说上大学前我也是个小学霸，挑题这事儿我最在行了。
经过我们的筛选，一定能找到最适合疏月跟乐瑶做的高难题目！”
“没错！小洛说得对！”
温橘柠把抱枕往旁边一扔，举起双手赞成。
“买题这种事，多个人多份力量，保证给你们挑最顶尖的拔高卷！”
她一边说一边冲江疏月挤了挤眼。
满月也微笑着眨了眨眼，热情地拍了拍胸脯。
“需要经济支援记得给我打电话哦~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全力支持大家的~”
江疏月和夏乐瑶偷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同样的绝望。
这下连退路都被堵死了，总不能辜负满月姐姐的一片好心吧。
要说推辞，又实在挑不出由头。
总不能跟满屋子人挑明，她们压根儿不想买题，只是溜出去打怪人了！
这番全员响应的关怀，落进江疏月和夏乐瑶耳朵里，无异于晴天霹雳。
“好呀，那就这么说定了。”
江清禾站起身扫了一眼两个表情石化的小姑娘。
她顿了顿，故意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要多买几本，你们两个一门都不能落下。
买回来以后每天做一点点，假期剩余的时间里，必须把买来的习题全部做完哦。”
“诶？！！！！”
两道哀嚎声同时拔高，差点没把客厅的顶灯震下来。
连正往这边端温水过来的满月都吓了一跳，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晃出几滴。
江疏月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整个人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越想越觉得前路茫茫，一张小脸都垮了下来。
下意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夏乐瑶，可夏乐瑶自己也吓得抱紧了萝卜，一副自身难保的模样。
她张了张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可江清禾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却让她那句到嘴边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眼神越是温柔，越是叫人头皮发麻。
“乐瑶可以少做一点，假期结束前做一半就好。”
江清禾顿了顿，目光落在了自家妹妹脸上，语气轻柔。
“不过疏月你嘛……必须全部做完哦！”
这话说得轻，落在江疏月耳里却重得像座山。
一半和全部，待遇却是天壤之别。
她这一瞬忽然明白过来，姐姐就是存心要整她来的。
乐瑶还能靠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逃过一劫。
可她这个当妹妹的，是一点便宜都占不着。
江疏月感觉自己的额头开始冒冷汗了。
双手紧张地在身前拧成了麻花，声音越说越小，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
“那个……姐姐，我可不可以不……”
“嗯？”
江清禾语气平静地扬了扬眉，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声音却往下沉了几分。
“怎么？你不愿意？”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压。
像一层无形的重压扑面而来，压得江疏月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姐姐下一刻就要从哪儿掏出一沓卷子，直接砸在她脸上。
江疏月咽了咽口水，求生欲极其强烈地连声摆手。
“没有没有没有！”
她几乎是抢着把话说完。
“我很愿意！我非常愿意！
姐姐你放心，我保证做完！”
那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生怕慢一拍就会被追加什么更可怕的惩罚。
“那就好。”
江清禾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甚至还伸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头，像是奖励一只听话的小猫。
江疏月嘴上应着，心里却在默默流泪。
她这一答应，这个暑假剩下的日子算是彻底交代在题海里了。
光是想想那一摞摞厚厚的卷子，她就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又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