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星明瞬间收敛了错愕,神色变得有些局促。
  她依旧跪在地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攥了攥裙摆的布料。
  指尖微微蜷缩,将脑袋再次低了下去,声音也弱了几分,带着一丝腼腆。
  “我……我想再多买一些花。”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空旷的林荫道上没有半个行人,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晚风顺着道路尽头徐徐吹来,穿过层层樟叶,发出沙沙簌簌的轻响,夜色温柔又静谧。
  江清禾静静伫立在光影之中看着眼前拘谨的少女,轻声发问。
  “阿璃知道你又跑过来了吗?”
  “阿璃知道。”
  景星明乖乖低头应答,语气诚恳。
  “出门之前我跟她打过招呼了,她说我想回江城的时候给她打电话就可以。”
  确认她并非私自出逃,江清禾微微松了口气,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纵容。
  “行了,站起来吧,大马路上跪着也不嫌膝盖疼。”
  得到指令,景星明立刻顺从地直起身站好。
  她抬起纤细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裙摆膝盖处沾染的细碎灰尘,动作轻柔规整,迅速整理好自身仪态。
  江清禾没有多余的话语,直接将怀中沉甸甸的陶土花盆,塞进了景星明的怀里。
  “诺,拿着这盆紫罗兰赶紧回去,要是让疏月她们看见了,那可不好解释了。”
  景星明连忙伸出双手,稳稳托住花盆底座,指尖小心翼翼贴合着粗糙的陶土外壁,生怕稍有不慎摔坏了盆中的花株。
  随着她的动作,盆中的紫罗兰花瓣轻轻晃动。
  淡紫色的花姿摇曳生韵,清新的泥土腥味混着花香,淡淡弥散在微凉的晚风里。
  她眼底带着几分迟疑与疑惑,轻声开口询问。
  “主人,这盆花……”
  江清禾直接抬手摆了摆,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给你你就拿着。
  赶紧回江城去,别在花城到处乱跑。”
  景星明低头凝视着怀中盛放的紫罗兰,柔软的花瓣贴合着视线,心底泛起丝丝暖意,没有再多言语。
  见她迟迟不动,江清禾语气添了几分催促。
  “赶紧走吧,走远点再打电话让阿璃接你,别在满月别墅门口晃悠。
  要是被屋里那几个撞见,我还要费心思编借口解释。”
  闻言,景星明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地将花盆抱紧,眼底满是温顺与遵从。
  她对着江清禾深深躬身,脊背笔直弯曲,鞠出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礼,姿态恭敬至极。
  “是,主人。”
  话音落下,她不再有丝毫停留,抱着花盆转身,步履轻快又迅速,朝着林荫路的另一端快步离去。
  背影在路灯的光影间穿梭,不过片刻,便拐过前方的路口,彻底隐入路灯无法触及的阴影之中。
  江清禾静静立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彻底彻底隐匿在夜色里。
  确认四周再无动静后,才缓缓将双手插回口袋,身形松弛下来。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她望着空荡的林荫道,低声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跟我说实话又不会怎么样,真是的。”
  语罢,她转身顺着原路,慢悠悠朝着不远处满月的别墅走去。
  晚风依旧轻柔,沿途树影婆娑,短短两分钟的路程,转瞬即逝。
  满月的别墅静静伫立在夜色中,庭院平整的草坪上,一排排嵌入式地灯亮起清冷的白光。
  柔和的光线铺满整片草坪,将庭院映照得干净透亮,氛围感十足。
  别墅二层的一间卧室灯火通明,白炽灯的光亮透过窗帘露出微光,将房间衬得静谧私密。
  一楼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最为醒目,大片暖融融的黄光透过玻璃漫溢出来。
  隐约之间,电视机播放动画片的声响,顺着门缝悠悠传出。
  江清禾抬手推开别墅的门,玄关顶部的红外感应灯应声亮起,明亮的白光瞬间铺满整个玄关,驱散了夜色的昏暗。
  她微微弯腰,将鞋子整齐摆放在鞋柜下层的置物区,随后换上干净柔软的室内拖鞋。
  收拾妥当后,她直起身抬眼望向客厅,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热闹又混乱的景象,与门外静谧的夜色截然不同。
  宽敞奢华的客厅里。
  温橘柠盘腿端坐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正中央,怀中抱着一包拆开的黄瓜味薯片,包装袋微微敞开。
  她的右手牢牢攥着遥控器,视线一瞬不瞬,全神贯注地盯着液晶电视屏幕上的动画画面。
  身后的尾巴慵懒地搭在坐垫上,慢悠悠的左右扫动,神态闲适又惬意。
  而在沙发与茶几之间,正上演着一场热闹的追逐闹剧。
  顾星洛甩掉了室内拖鞋,一双白皙的脚丫直接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毫无顾忌地绕着沙发疯狂狂奔。
  她双手紧紧攥着宽松的衣角,身形蹦蹦跳跳,一边飞速跑动,一边慌张地左躲右闪,神色慌乱不已。
  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位置,一只黑白相间的哈士奇紧随其后。
  四条短短的腿快速交替奔跑,死死追着前方的人影。
  嘴里发出洪亮急促的汪汪叫声,气势十足。
  顾星洛一边拼尽全力绕圈逃窜,一边扯着嗓子慌张大喊。
  “柠柠救我!救命啊!这狗疯了!”
  温橘柠依旧沉浸在动画片的剧情里,丝毫没有起身帮忙的意思。
  她随手从薯片袋里抓出两片酥脆的薯片塞进嘴里,牙齿咀嚼发出咔嚓的声响。
  口齿含糊不清,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她微微收拢双腿,将双脚往沙发内侧挪了挪,避开一人一狗的跑动路线。
  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电视屏幕分毫。
  “谁让你手欠去抢它手机的,我才不救你。”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那是它的排位晋级赛啊!”
  顾星洛跑得气喘吁吁,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敢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