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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会计脸涨得通红。
“我胡说？那天晚上是你把档案拿来的！你说秀兰进了城，以后能帮村里争光，让我别多嘴！”
“你闭嘴！”
沈广田往前冲了一步，被周干部身边的人拦住。
王桂花也急了。
“王德顺，你收了我们家两袋粮，就想把事情都推到广田头上？”
“我收的是粮，不是让我替你们坐牢！”
“你还敢说！”
两个人当场吵了起来。
周干部拍了一下桌子。
“安静！”
礼堂里立刻静了。
周干部看向沈广田。
“沈广田，你是否指使王德顺和王成义篡改林宁的录取档案？”
沈广田脸色发青。
“没有。”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林宁的婚姻登记表会提前送到民政所？”
沈广田的脸僵住了。
我抬起头。
周干部拿出一张表。
“这份登记申请写明，林宁自愿与沈金贵结婚。申请日期是明天，落款日期却是三天前。”
沈福猛地站起来。
“那是金贵自己办的，跟广田没关系！”
“沈金贵一个人办得了？”
周干部看着他。
“民政所的证明上盖着公社印章，介绍人一栏写的是你，担保人写的是沈广田。”
沈福一下不说话了。
王桂花冲到沈广田身边。
“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你不是说林宁嫁过去，秀兰就能安心上大学吗？”
这句话一出来，连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沈广田猛地甩开她。
“你给我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秀兰是你亲孙女，你不帮她谁帮她？”
礼堂里彻底乱了。
我看向沈秀兰。
她坐在最后一排，脸白得像纸。
她一直没说话。
直到这时，她才站起来。
“爸。”
她叫的是沈广田的儿子沈建国。
沈建国坐在旁边，脸色比谁都难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沈建国没有回答。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分数不够？”
“秀兰，你先坐下。”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份通知书是林宁的？”
沈建国抬起头。
“我只是想让你有个好前程。”
沈秀兰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所以你们就毁了别人？”
“你不懂。”
“我不懂？”
她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拿着她的档案去省城报到，老师问我为什么志愿表上的字不像我写的，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每天都怕有人来找我。”
她看向我。
“林宁，我不知道他们做到这一步。”
我没说话。
她又说：“我以为只是补录。我爸说县里有名额，让我先去读。”
沈建国急了。
“你少说两句！”
沈秀兰看着他。
“你们让我少说两句，她也会少说两句吗？”
礼堂里安静下来。
周干部让人把沈建国和沈广田带到一边询问。
王桂花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一直念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查到县里......”
父亲站在人群后面。
他一直没有进来。
我看见他扶着门框，脸色很白。
周干部叫我过去。
“林宁，你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我从布包里拿出那封信。
手指碰到信纸时，我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