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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封信没人会信。
  可它救了我一次。
  我把它重新放回去,只递上了补充说明。
  “我听村里人说,沈广田这些年还插手过招工和征兵名单。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希望你们查一查。”
  周干部接过材料。
  “我们会查。”
  他看着我。
  “你的录取资格,县教育局会尽快恢复。省城大学那边已经同意为你保留学籍,等最终结论下来,就可以去报到。”
  我点头。
  “谢谢。”
  当天傍晚,沈广田被县里的人带走了。
  王会计也被带走了。
  沈福想跑,被人拦在村口。
  王桂花追着车跑了很远,一边跑一边喊。
  “广田!你不能不管秀兰!”
  车没有停。
  全公社的人都看见了。
  以前沈广田走到哪里,别人都要让路。
  这一次,他低着头坐在车里,连看都不敢往外看。
  晚上,父亲坐在灶台前,一直没说话。
  我给他端了一碗热水。
  他接过去,手还在抖。
  “阿宁。”
  “嗯。”
  “是爹对不起你。”
  我看着他。
  他低下头。
  “我知道那门婚事不好。我也知道,你不该把名额让给沈秀兰。”
  “那你为什么让我认命?”
  父亲沉默了很久。
  “我怕。”
  “怕什么?”
  “怕他们不让你弟弟上学,怕家里的粮没了,怕他们把房子收走,怕你出事。”
  他说到最后,声音很低。
  “我以为只要你忍一忍,日子总能过去。”
  我坐在他旁边。
  “爹,忍过去的不是日子,是我。”
  父亲抹了一把脸。
  “我知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是那张婚事安排。
  父亲把它放进灶膛。
  火一下烧起来。
  纸角卷起,沈金贵的名字很快变成灰。
  父亲看着火,说:“明天我陪你去县里。”
  我点头。
  第二天,县里下了正式通知。
  沈秀兰录取资格取消。
  我的档案恢复原状。
  省城大学同意我延后报到,并补发新的录取通知书。
  赵主任亲自把通知书交到我手里。
  这一次,收件人一栏写得很清楚。
  林宁。
  没有涂改。
  没有遮掩。
  我拿着通知书看了很久。
  赵主任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王成义交代了。沈广田不是第一次改名单。”
  他递给我一张纸。
  上面有几个名字。
  其中一个名字,我认识。
  是村东头的陈卫国。
  三年前,他本来要去县运输队,后来名额被换给了沈福的表弟。
  还有一个是李春梅。
  她原本能去县医院做学徒,最后被人说身体不合格,名额给了王桂花的外甥女。
  赵主任说:“县里会继续查。”
  我把纸还给他。
  “他们会有结果吗?”
  “会。”
  他停了一下。
  “但需要时间。”
  我点头。
  这一次,我不急。
  沈广田被撤了村支书的职务。
  沈建国因为参与伪造材料,被调离公社。
  王成义被开除。
  王会计交代了所有经过,后来再也没在公社露过面。
  沈金贵来过一次。
  那天他喝了酒,站在我家门口骂人。
  “林宁,你毁了我们沈家!”
  我打开门,看着他。
  “你们沈家毁的是别人。”
  “你以为上了大学就了不起?”
  “至少不会嫁给你。”
  他脸色一下变了,抬手要打我。
  父亲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推开他。
  “你敢动我女儿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