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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厅静了一瞬。
随后，笑声从贵族孩子那边炸开。
“他说什么？航线会吃人？”
“垃圾星的小孩没见过星门吧，把黑匣子当神像了？”
“主考官，低等户籍也能参加学院测试吗？那我们家花这么多星币培养导航感应，岂不是笑话？”
总督脸色难看。
他比那些贵族孩子更怕丢人。
垃圾星在中央星域眼里，本来就是废物堆。他好不容易把测试厅布置得像样一点，却被一个没有户籍的孩子闹出笑话。
“把他带出去。”
两个安保机器人滑过来。
我立刻冲上前，把小烬护在身后。
“他只是孩子，说胡话而已。”
我一边道歉，一边想把他拉走。
可黑匣子的光越来越亮。
那不是普通设备启动的白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频闪，像深海里快要熄灭的信标。
祁旧忽然变了脸。
“阿棠。”
他盯着黑匣子侧面的编号，声音轻得发飘。
“这是三十年前那次边境星门事故的黑匣子。”
我愣住。
三十年前，中央航运公司宣布边境星门因潮汐衰竭停用。
官方说，没有伤亡。
可垃圾星的老人私下都说，那年星门关闭前，有一支返航船队没回来。
后来所有相关航图被封存，边境航路被中央航运公司垄断，垃圾星也从边境中转站变成了废弃物倾倒点。
主考官终于站起来。
他是个银发男人，胸前别着中央星门学院的白塔徽章。
他没有笑。
他看着小烬，问：
“你听见了什么？”
总督急了。
“长官，这孩子没有户籍，身份不明，不能作为测试样本。”
白塔长官没有理他。
小烬的手还贴在黑匣子上。
他闭了闭眼。
“很多人在喊。”
“他们说，灯反了，门不是回家的门。”
这一次，没人再笑。
那些银白校服的孩子齐齐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小烬手里握着的不是一台报废黑匣子，而是一具刚从深空里爬出来的尸体。
测试厅穹顶上的投影灯接连闪烁。
黑匣子表面原本暗掉的封存纹路，一道一道亮起来。
我看不懂那些纹路，只看见白塔长官脸色越来越沉。
祁旧却看懂了。
他以前在维修区拆过同型号记录器，知道每一道封存纹代表什么。
他喃喃道：“一级事故锁、军用信标锁、航线证据锁......怎么会全开？”
总督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想用身体挡住黑匣子。
“设备异常。今日筛选暂停，所有人立刻离场。”
白塔长官抬手。
四名学院护卫挡住出口。
“筛选继续。”
总督压着怒气：“长官，这里是垃圾星行政区。”
“这里也是中央星门学院临时考场。”
白塔长官看向他，声音不高。
“从黑匣子响应测试对象开始，所有现场资料自动上传白塔备案。你现在关停，就是销毁证据。”
总督的嘴唇白了。
我这才意识到，事情已经不是小烬会不会被带走那么简单。
这间测试厅里，所有人都被那台沉睡三十年的黑匣子拖进了一桩旧案。
贵族家长们开始不安。
有人低声催孩子离开，有人让随从切断直播镜头。
可那些镜头自己亮了起来。
一排排悬浮球升到半空，红色录制灯像无数睁开的眼睛。
小烬的掌心贴着黑匣子，额头渐渐渗出汗。
我想去抱他。
白塔长官却轻声提醒：“别碰他。他正在接收回声。”
我听不懂。
我只知道我儿子的手在抖。
祁旧站到我身边，低声说：“阿棠，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三十年前那些人可能没死。”
我浑身发冷。
小烬忽然睁眼，望向测试厅尽头那座金色星盘。
“他们不是迷路。”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把整座大厅钉住。
“是有人把灯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