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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来，厅里的导航师全变了脸。
我不懂星门术语。
但我看得懂他们的表情。
那不是听见孩子胡言乱语的嫌弃。
是恐惧。
白塔长官走下高台，亲自蹲到小烬面前。
“你还能听见什么？”
小烬看了我一眼。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别说了。
小烬，别说了。
可他还是开口：
“有人把回航信标调成了诱导信标。”
“船队以为自己在回家，其实一直往裂缝里飞。”
贵族导航师中有人厉声道：
“荒唐！三十年前的事故早有定论。边境星门潮汐衰竭，航线自然废弃。一个垃圾星孩子懂什么信标？”
小烬没有反驳。
他只是抬头，看向测试厅中央那座金色星盘。
“它也知道。”
白塔长官转身：“接入旧航图。”
总督脸色大变：“长官，旧航图属于封存资料，需要中央航运公司授权。”
“现在是学院筛选现场，我有临时调阅权。”
白塔长官的语气不重，却让总督闭了嘴。
金色星盘被接入黑匣子。
下一秒，星盘疯狂旋转。
大厅上方投出一片残破星图。
原本被标记为“潮汐衰竭”的航线深处，出现了一串断断续续的红点。
白塔长官盯着那串红点，声音沉下去：
“这是生命舱信号。”
全场死寂。
有人失声道：“不可能。三十年了，怎么可能还有信号？”
小烬轻声说：
“他们在循环里。”
“门没关。”
“只是被锁住了。”
星图还在变。
一层又一层旧航线被投出来，像剥开一只腐烂的果子。
最外层，是中央航运公司公开备案的安全航道。
再往里，是被标红封禁的边境旧线。
最深处，藏着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线。
那条暗线绕过正常星门，直直插向裂缝区域。
白塔长官伸手放大。
所有人都看见暗线尽头的标注。
中央航运第七实验航路。
测试厅里开始骚动。
贵族导航师刚才还在嘲笑小烬，这会儿一个个都不吭声了。
因为他们家里大多和航运公司有关系。
边境航路垄断三十年，养肥的不只一家公司。
总督终于慌了。
他强笑道：“也许是旧数据污染。垃圾星设备老化严重，出现误读很正常。”
祁旧忽然开口：
“设备老不老化，我看得出来。”
所有人望向他。
他身上穿着补丁外套，袖口还沾着机油，在这间亮得刺眼的测试厅里，寒酸得像一块不该出现的污渍。
可他说得很稳。
“黑匣子启动后，外壳温度、能源回流、数据震荡都正常。出问题的是被接入的金色星盘。”
一个导航师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判断学院设备？”
祁旧从怀里摸出一枚早就褪色的维修工牌。
“第七码头前高级维修助理。”
那人看了一眼，更轻蔑。
“被裁掉的临时工而已。”
祁旧点头。
“对。所以我修过你们不要的每一种破烂。”
他指向金色星盘侧面一枚不起眼的接口。
“那里被人加过限制器。不是保护设备，是过滤信号。”
白塔长官立刻命人拆检。
片刻后，一枚黑色芯片被取了出来。
芯片上刻着中央航运公司的标记。
小烬盯着那枚芯片，忽然捂住耳朵。
“它在让他们闭嘴。”
黑匣子的幽蓝光猛地一暗。
那串生命舱红点，也跟着熄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