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周,我完成了第一次有人在旁保护的床椅转移。
  坐稳以后,我没说话,先摸了摸轮椅扶手。
  真的坐过来了。
  赵姐替我拍了一段视频。
  “发给家里看看?”
  我翻出周承安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是他问我什么时候闹够。
  我退出来,把视频发给表姐。
  她很快回了八个大拇指,又说下周请假来看我。
  周承安却比她先到了。
  接待处问我愿不愿意见,我考虑了一会儿,说愿意。
  他坐在会客室里,面前摆着饭菜。
  一看见我,他就站起来,伸手要推轮椅。
  我自己转了方向。
  他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瘦了?这里饭不好吃?”
  “运动比以前多。”
  “我给你带了虾,还买了你爱喝的那家汤。”
  我接过汤,放在桌上。
  他松了口气,开始拆筷子。
  “先吃饭,吃完跟我回去。”
  “我不回。”
  他手里的包装袋响了一下。
  “那你想住多久?”
  “我想继续训练。”
  “家里也能练,我陪你。”
  我看着他:“六年了,你每次都是这么说。”
  他皱眉。
  “那是以前。现在我已经把港城的行程往后挪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总有需要出差的时候。我需要帮助,你又在陪程夏的时候,怎么办?”
  他声音沉下去:“别再提她,我们现在是在说你。”
  “她已经出现了。我不能当她不存在。”
  他扯开领口,坐下来。
  “我以后请人照顾你,行不行?”
  “你之前说不喜欢陌生人在家。”
  “我改,行吗?”
  我望着他,想起许多个只能等一等的夜晚。
  “原来可以改。”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许念,你非要这么说话?”
  我把汤往他面前推了推。
  “不是想难为你。我只是现在才知道,有些事可以找别的办法。”
  他拿起勺子,又放下。
  许久后,他说最近总睡不好。
  “半夜一醒,就去你房间。”
  “上次应酬完,我还让服务员打包你喜欢的点心。到家才想起你不在。”
  我点头,没有替他想该怎么办。
  他看着我,忽然伸手抓住轮椅扶手。
  “念念,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离开你,连床都下不了。”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他松开手,低声说:“我没觉得你必须靠我。”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旧便签,放到桌上。
  他的字还很清楚。
  “不用练了,有我。”
  他盯了很久。
  快到训练时间,我收起东西,跟他道别。
  他问下次什么时候能来。
  “先联系接待处,问问我有没有时间。”
  他似乎想笑,嘴角动了动,却没笑出来。
  过去一直是我问他有没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