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满半年,我跟中心商量接下来的生活安排。
  附近有配套的无障碍公寓,收费、照护服务和交通都可以分别选择。
  表姐陪我看房,梁老师也帮我核对了需要调整的地方。
  我试了门宽、桌高和柜子位置,又问了夜间需要协助时怎么联系。
  签约前,我把每个月的账算了两遍。
  我的积蓄加上逐渐稳定的接单收入,暂时足够。
  表姐让我不要硬撑,有困难及时告诉她。
  我说好。
  周承安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我要拿回留在家里的电脑和职业资料。
  他亲自送来。
  看见新房子时,他站在门口,半天没进。
  “你打算一直住这儿?”
  “先住一年。”
  “我们家比这里大。”
  我让他把箱子放在桌边。
  “这里我方便用。”
  他环顾四周,低头看见浴室门边的扶手,又问有没有人照顾我。
  我把服务安排给他看。
  他翻到收费那页,立刻拿手机。
  “我来付。”
  “先不用。我们还有共同财产要处理,之后一起算清楚。”
  他的手停下。
  “你真的想离婚?”
  “文件已经发给你很久了。”
  “我以为你只是……”
  他没有说完。
  我从箱子里拿出硬盘,核对里面的作品。
  有几份当年替他做的报价图,也有我自己没完成的项目。
  他坐在一旁,忽然问还记不记得第一间办公室。
  “你半夜替我打过一张错字的合同,我急得发火。你一点点帮我改完,又把桌上的东西挪开,让我睡了一会儿。”
  我说记得。
  “程夏这次跟我去港城,她说电脑要等同事修。我才想起,以前那些小问题,都是你帮我弄。”
  他摸着箱子边沿。
  “以前我回来晚,你总会给我留灯。”
  我把硬盘收起来。
  “所以,你回来只需要看看灯还亮不亮,不用想我等了多久。”
  他抬起头,眼眶慢慢红了。
  “我没有……”
  他停下,许久没再辩解。
  离开时,他把最后一箱东西放好,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搬家时间。
  “我跟表姐和服务人员约好了,已经有人帮忙。”
  他望着我,没有再说什么。
  门关上后,我打开自己的台灯。
  桌上有一份明天要交的稿子,我做完再睡,不必等任何人的钥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