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我有了几家稳定合作的客户。
工作室很小，就在公寓里，一张合适的桌子、一台电脑，还有放材料的低柜。
忙的时候，我请人帮忙处理跑腿和打印。
身体不适时，照护服务仍然要用。
有些日子，我也会烦躁，觉得安排得已经很认真，怎么还是出了岔子。
梁老师教我把这些情况记下来，再一点点调整。
腿没有重新站起来。
日子却不再只能停在周承安几点回家。
生日那天，表姐来帮我做饭。
我负责洗菜，试着处理她提前放在桌上的材料。
有一道菜放多了盐，她尝了一口，端起水杯猛喝。
我问她是不是很难吃。
“确实咸。”
她指了指另一盘。
“这个好吃，下回照着这个做。”
我们没有把那盘咸菜硬吃完。
晚上赵姐也来了，拿了一束花。
她已经回到自己家里，每周还会去中心训练两次。
三个人挤在桌边，表姐插蜡烛时问我许什么愿。
我说愿望不能告诉她。
她翻了个白眼，点亮蜡烛。
我闭上眼睛，希望接下来的订单顺利交付，也希望下个月那次出行别下雨。
吹灭蜡烛时，她们一起拍手。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周承安发来生日祝福，问可不可以来看我。
我看了一会儿，回复下周三下午有空，可以一起喝杯茶。
表姐瞥到他的名字，没有说话。
我把手机放下，切了第一块蛋糕给她。
周三，周承安按约定到了。
他带了一盆容易打理的绿植，没有带钥匙，也没有带让我回去的安排。
坐了一个小时，他问近况，我说工作多了，有些客户还没学会怎么拒绝。
他笑了一下，说以前最怕我替他砍打印费，砍得老板见到他就摇头。
我也笑了。
那些事确实发生过。
只是笑完，我没有再生出要跟他回家的念头。
到约定的离开时间，他站起来，把杯子端到水池边。
“这盆花放哪儿？”
我指了窗旁的矮架。
他放好，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念念，往后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
我点头：“需要的时候，我会说。”
他应了一声，轻轻带上门。
傍晚，我还有一份稿件要送去附近的打印店。
出门前，我检查轮椅，带好用品和手机。
门边放着六年前的小靠枕。
表姐前阵子帮我洗过，晒得干干净净，歪了一点的缝线还在。
我把它放回轮椅上，调整到舒服的位置。
预约车辆的司机到了，问我是否需要上楼。
我看了看时间。
“不用，我自己下来。有需要再请您帮忙。”
电梯门打开，里面有个孩子好奇地看我。
他妈妈把他拉到一边，给我留出足够的位置。
我转着手轮进去，说了声谢谢。
一楼的门比以前重些，我试了一下，没拉开。
正好有人经过，我叫住他。
“您好，麻烦帮我开一下门。”
他替我拉开，扶着等我过去。
“慢点，不急。”
我穿过门口，向他道谢，迎着傍晚的风往前走。
手机里，客户发来确认消息，说明天可以结尾款。
我回复收到，把手机放好。
路口的车已经在等我。
我不必等谁回来，才能开始今天剩下的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