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学生们彻底沸腾了,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卧槽……那是红宝石吗?”
  “这叫‘压惊的小玩意儿’?”
  “乔家是什么家族?”
  “那女的是卫景前女友?之前被说校花的那个?不是说家里没什么钱吗……”
  “对啊,我还听说是卫景养着她。”
  “一看就不是吧,”有人低声道,“你看她的车,看她的衣服首饰,哪样不值钱?比卫景身上的好多了。”
  “对啊,别搞笑了,那都是卫景自已吹的吧,他的车可能还没这个值钱呢,他买得起吗?”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像是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卫景的脸上。
  他也能隐约听见只言片语,越听越觉得羞耻和愤怒。
  而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景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刚刚才咬牙切齿地警告姜楚,可一转眼,乔家的管家就带着千万级别的古董首饰,当众给姜楚赔罪!
  甚至还说乔家大小姐要亲自登门!
  卫景知道乔屹的身份,也知道乔家的地位,若非是自已认识谢清扬,自已家都搭不上乔家的关系。
  如今乔峥居然如此客气,甚至称得上卑微——
  凭什么?
  就凭姜楚找了个金主吗?!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胸口都觉得发堵。
  而谢清扬的震惊,则远比卫景更深。
  她见过许多珍奇古玩,眼力更好,如今盯着那个紫檀木盒,更能估量里面东西的价值。
  乔家竟然舍得拿这个来送礼?
  乔家虽然不及谢家,但也是一方巨贾,怎么可能对一个女大学生卑躬屈膝到这种地步?
  姜楚背后那个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等等。
  能让乔家如此忌惮,说不定那人手里有什么把柄,譬如掌握了乔家什么致命的商业软肋或者违法证据!
  这些做大宗供应链和物流港生意的家族,在许多账目上,都未必能足够干净。
  谢清扬看了一眼姜楚,暗自摇头。
  ……都是歪门邪道。
  早晚要玩火焚身。
  “……行吧。”
  姜楚完全没在意其他人。
  她看着盒子里的红宝石首饰,明白了乔峥的意思,这是在向已方表示,他们姐弟俩要彻底切割了。
  “东西我收下了,信我也留着。”
  姜楚淡定地接过来,没有把话说死,“至于见面,我最近日程紧张,等我确定有时间再说吧。”
  倘若真是要让对方登门,自已都没有地方能招待,还是得去云祥路的别墅。
  那就要和谢荆说一声了。
  “是,是!全凭姜小姐安排!”
  刘管家见她收了东西,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算是落地,连连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躬着身子退了回去。
  姜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伴随着一声低沉而暴烈的引擎轰鸣,漆黑的奥迪绝尘而去。
  回到云祥路别墅后,姜楚简单填了两口,就一头扎进了健身房。
  等她洗完澡准备吃晚饭,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姜楚高高兴兴地扑过去,直接冲进男人的怀里,“你今天好早!”
  谢荆搂住她,将她举高了些,低头亲了她一口,“我也怕某人等急了。”
  “那,”姜楚蹭了蹭他的胸口,接着仰起头,“我也知道你都在干正事,就算急,也会继续等的!”
  他们在桌边落座,菜肴相继端了上来。
  “今天,乔家的管家去学校找我。”
  姜楚拿起勺子,“送了一套看起来很有价值的古董红宝石,还说乔峥想亲自登门向我谢罪。你说……这见面的事,我应不应该答应啊?”
  谢荆正拿着刀叉切着盘中的小排,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目光在女孩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薄唇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
  “全看你自已的心情。”
  谢荆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上,“如果你觉得烦,那就不见。如果想见,那就去见。”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高位者的戏谑与漫不经心,“就当是去练习一下长线管理和待人接物。”
  姜楚无语,“人家很快都要当乔氏的董事长了,在京城怎么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怎么到了你嘴里,都快变成工具人了。”
  谢荆不以为意地挑眉,“有多少人想当这个工具,还没有资格呢。”
  姜楚:“……”
  姜楚叹了口气,“好吧,我再想想。哦对了,乔屹那件事的后续如何?”
  谢荆:“我让老冯和你联系,你去问吧。”
  他实在是太忙了,不会时时刻刻都关注区区一个乔屹的动向。
  不到三分钟,姜楚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一份加密的详细调查报告由冯助理直接发到了她的邮箱里。
  她一边吃着饭,一边用手指划开屏幕,借着餐厅柔和的灯光认真地浏览起来。
  这份由天御集团情报团队整理的报告极其详尽。
  上面清晰地记录了乔屹受伤过程。
  以及——
  在后面好心人找到乔屹后,乔屹勉强醒过来,直呼不要报警,还说会给他们一大笔钱。
  那些人没有报警,把他送去了医院。
  乔屹在医院里也是相似的反应。
  姜楚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眉头越皱越紧。
  她用手机给冯助理发了条消息。
  “当年那个被霸凌的男孩跳楼……是他自已跳的,还是乔屹推的?”
  冯助理很快回复。
  “姜小姐,这件事有监控,许亮确实是自已跳下去的,当时周围没有人。”
  “那如果,现在警方把当年乔屹霸凌许亮的那些恶劣细节,比如用烟头烫、泼冷水、逼他吃脏东西这些事——全都重新查个水落石出,能让乔屹判刑坐牢吗?”
  “不能。”
  冯助理的回答斩钉截铁。
  “姜小姐,这就是当年最让人无奈的地方。当年那起霸凌事件发生时,乔屹距离他16周岁的生日还差几周。”
  根据刑法规定,已满14周岁、不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只对八种性质极其严重的恶性犯罪承担刑事责任。
  乔屹当年的行为虽然极其恶劣,但在法律层面的定性,顶多属于侮辱、虐待、寻衅滋事或者是轻伤级别的故意伤害。
  因为不够重伤判定,无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当年这件事,最终也只能在学校和家长的干预下,以一笔数额巨大的民事赔偿私了。
  “既然是这样……”
  姜楚沉思片刻,手下继续输入。
  “那他到底害怕什么?许亮家里人把他打残了,他只要报警,他就是受害者,但他宁可吃下这个哑巴亏。”
  她停顿了一下,“要么,他决定私下报复许亮的家人,要么,他当年在高中的时候,还做过更糟糕的事,一旦被警方查出来,必然能让他判刑坐牢。”
  冯助理也是个聪明人,立刻表示会继续调查。
  姜楚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桌对面的男人。
  谢荆立刻也看她,“怎么?”
  姜楚简单描述了刚刚的信息往来,也有点不好意思,“冯助理是你的下属,我其实也没想指使他做事——”
  谢荆看着她那副探头探脑的小狐狸模样,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傻姑娘。”
  他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发凉的小手,
  “我的手下,你只管吩咐就好。你想查谁,你想动谁,都不需要向我汇报。”
  男人微微俯身凑近,“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永远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