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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可是先放弃的不是你吗?”
沈雪妍的手一顿,脸色一寸寸变白。
我弯腰上车。
眼看车子就要开远,反应过来的沈雪妍追了上来:
“宴之……帮帮我,求你!”
沈雪妍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个不停。
“沈氏破产了,现在只要你能帮我。”
沈雪妍将我视为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又卑微地哀求。
我看着她,犹如看一潭死水:
“沈雪妍,没人能帮你,能帮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从今以后,你自求多福吧。”
过去七年,就是因为我帮了她太多。
以至于沈雪妍觉得我帮她是天经地义。
可这世上,没有谁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
也没有谁,会永远站在原地等一个不懂珍惜的人。
沈雪妍僵在原地。
车子缓缓加速。
天色渐暗,飘起细雨。
她就那么站在雨里,一动不动地望着我离去的方向。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司机看了我一眼,小声问:
“陆总,要不要……”
“不用。”
我收回目光,声音冷淡。
车子驶入雨幕,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雨水模糊成一个看不清的轮廓。
自这以后,我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过沈雪妍。
听说沈氏破产以后,沈家便搬去了城中村。
据说沈家的日子现在过得很是艰难。
沈父病倒,沈母身弱。
家里的重担一下子全落在沈雪妍一个人的肩上。
除了欠我的八百万,沈家还欠了其他巨额的债务。
为了赚钱偿还债务,一直养尊处优的沈雪妍一天恨不得打八份工。
一个月以后,我和王叔的女儿在餐厅用餐。
王雅晴跟沈雪妍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她聪明、冷静,分寸感极强,与异性接触从不越界,也从不去追问我的过去。
我们两个人相处下来竟意外的合拍。
我们在位置上坐下,服务员拿着点餐用的平板走了过来。
“先生、女士,晚上好,请问两位……”
声音戛然而止。
我抬头,看见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沈雪妍。
一月不见,沈雪妍瘦了许多,两颊凹陷。
她穿着样式统一的服务员制服,枯黄的头发挽在脑后。
哪怕是盖了厚重的粉底,依旧盖不住她面容的憔悴,和眼底的青黑。
曾经白嫩如葱的手指如今因为长期泡在洗洁精里,变得粗糙干裂。
沈雪妍低着头,像是怕被我认出来。
我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
“两份惠灵顿牛排,七分熟,再来一瓶波尔多。”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异常。
“好的,稍等。”
沈雪妍低头接过平板。
转身离开时,脚步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直到我们用餐完毕,都没有再见到她的身影。
我猜,她应该是跟别人换了班。
走出餐厅时,刚好在门口看到沈雪妍正费力地推着一辆垃圾车。
像是感应到什么,沈雪妍慢慢抬起头。
四目相对。
沈雪妍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怔愣几秒。
随后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
她低下头,转身推着车急匆匆地跑掉了。
看着沈雪妍背影消失的方向,王雅晴轻声问我:
“不去看看吗?”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
有些人,有些路,一旦走错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我和沈雪妍。
而我能做的,就是不回头,一直向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