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慎看向我,如实相告。
  【阿娆,知寒以前是混账了一点。】
  【但你假死之后的这两年,他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
  【他把你的牌位随身带着,即便上朝都不肯放下。】
  【以前那么开朗的人,这两年变得孤僻极了。】
  【而且他日日酗酒,身子也伤得不成样子。】
  【孤说这些不是逼你,只是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
  【不过你放心,若你还是不想见他,孤可以出面解决。】
  我轻轻握住沈知州的手。
  【咱俩确实该见他一面。】
  【他这辈子就崩溃过两次。】
  【一次是你这个长兄失踪,一次是我离世。】
  【他是欠了我,但咱俩何尝没欠他呢?】
  ……
  再见沈知寒,我选在了青楼。
  那是我们三个人故事的开始,我希望,也能在这里结束。
  萧慎提前将青楼清了场。
  沈知寒到的时候,只看见我坐在台上,拨弄着琴弦,唱着曲子。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冲上台,一把将我按进怀里,泣不成声。
  【阿娆,为什么要假死?!】
  【这几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你知不知道,你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差点要了我的命!】
  【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咱们回家吧,阿娆,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娶你,好好弥补我过去的错,行吗?】
  之前听萧慎描述,我并没觉得沈知寒有多苦。
  可等到亲眼看见他,我心里却忍不住发酸。
  他才二十三岁,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如今却两鬓斑白,瘦骨嶙峋,憔悴得像个暮年老者。
  但我很清楚,现在我最应该做的不是同情,更不是安慰。
  而是将话说明白,这样才能让沈知寒彻底放下执念。
  我轻轻推开他,道:【知寒,抱歉,我不能嫁给你。】
  【不瞒你说,在遇到你之前,我就有心上人了。】
  【当初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他不见了,我自欺欺人,想找个寄托罢了。】
  沈知寒猛地一愣,呆呆地看着我,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他是谁?】
  我抬手指向他的身后。
  沈知寒震惊地看着身后那个熟悉的人。
  【哥?!】
  沈知州走上前,刚想解释,却挨了沈知寒一巴掌。
  这是沈知寒第三次崩溃。
  他听不进去任何解释,只是愤怒地骂道:【沈知州,枉我敬你如父,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不仅扔下我不告而别,如今还要抢我心爱的人!】
  我赶忙扯了扯沈知寒的袖子,想解释。
  他却用力甩开了我。
  【还有你!】
  【姜玉娆,你假死骗我,骗得倒是舒服!】
  【可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恨自己,恨得好几次都想自尽,随你去。】
  【我还想你,想得都快发疯了!】
  【知寒,你先听我说……】
  【我不听!】
  沈知寒悲凉地笑,眼底满是恨意:【我只要你们记住,我恨你们!】
  撂下一句话,沈知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青楼。
  沈知州想要追去,萧慎拦住了他。
  【他在气头上呢。】
  【你觉得他能听得进去你的解释?】
  【先带阿娆进宫给父皇请安吧。】
  【知寒那边,孤帮你们解释。】
  我不知道萧慎是怎么跟沈知寒说的。
  但我和沈知州等了七天,沈知寒才回了家。
  他的身上还有熏人的酒气,但眼里却没了仇恨。
  他红着眼眶盯了我和沈知州许久,突然笑了。
  【今日一看,确实觉得你俩更般配。】
  沈知州有些愧疚:【知寒,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沈知寒摇了摇头,打断了沈知州。
  【哥,殿下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
  【我想明白了,你不是骗我,你是亲手把机会给了我。】
  【是我不争气,没能好好珍惜阿娆。】
  沈知寒将一个锦盒递到了我们面前。
  【给你俩准备的贺礼。】
  【到时候成亲我来不了,你们可千万别说我小气。】
  我微微一愣,问道:【你要去哪儿?】
  沈知寒抬眼看向北方,笑道:【你俩把北戎弄回来了,总得要人治理。】
  【我跟陛下请旨了。】
  【估计,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沈知州皱眉道:【知寒,那边环境恶劣,你大可不必去吃这份苦。】
  沈知寒却异常坚定。
  【哥,北境的苦你俩都能吃,我有什么吃不了的?】
  【再说了,我若留下,不得天天看见你们两夫妻恩爱?】
  【这份苦可比北境的苦难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