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心昭昭笔趣阁无弹窗 > 第三十七章 海棠醉日2
  平宁怀揣着热气腾腾的信,连滚带爬地往钺阳山赶。路上也不敢耽误,风餐露宿到了钺阳山已经是十来天以后了。他虽然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见韩昭写信时唇角微翘,想来会是一封充满柔情蜜意的情信。而且韩昭再三叮嘱,一定要他亲自交到清辞手上,且要看着她读完信——心里更是笃定。
  风尘仆仆的模样见未来世子夫人显得不尊重,平宁先在翰林街的客栈里收拾妥当了,这才坐着马车来到澹园。只是车还未到门前,远远见澹园门外站着两个人。朗朗白日的,手里竟然提着只灯笼。
  其中一人瞧着有些眼熟,平宁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六皇子萧焎吗!王皇贵妃把他当作眼珠子一样宝贝,怎么会不带卫队就跑到澹园来了?
  萧焎身旁随从模样的人上前叩门,过了半晌有人来应门。
  田婶打开门见是个身着月白色锦袍明眉朗目的少年,以为是纪家族里的什么子弟,等着他递上名牌好放他进去。少年却是拱手行礼,“大娘有礼,有劳大娘通报一声,晚辈久仰纪先生文名,想要拜会先生。”
  萧焎在白鹭书院住了半个多月,宫里三天两头催他回去。这回是皇贵妃端景宫里的管事牌子陈芝亲自来请,说六皇子的老师唐惟庸大学士总不见萧焎前来上课,发了老大的脾气。说他再不回来,就要到御前告状了。
  唐惟庸是王守屹亲点给他的老师,萧焎最是怕他,这回不走也不行了。昨夜熬了一宿,终于是把那走马灯做了出来。只是这里毕竟不如宫里东西齐全,什么都得凑合,他自己是很不能满意的。但因为今日必须回京了,便急匆匆提着灯笼来,说是拜会纪先生,其实是想再见一见纪清辞,同她辞行。
  这种来拜会纪言蹊的,一日下来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田婶自然不会让他见的。她眼皮一耷,便是很不耐烦的模样,“我们先生不见客。”说完就要关门。
  张信一抬胳膊挡住了门,“你可知道这位是六皇子殿下……”
  “张信,不得无礼!”萧焎并不喜欢下人仗势欺人。
  张信只得悻悻退后两步。
  “管你六皇子八皇子,民妇说了,我们纪先生不见外客。”
  萧焎却是好脾气地又向她深深一揖,态度越发诚恳,“劳烦大娘替本王通传一声,本王仰慕先生已久,希望得先生指点一二,绝不会叨扰太久。若问过先生的意思后,先生还是不见,那本王就离开。”
  田婶真是烦死这些姓萧的,上回那公主走后,先是清辞病了,接着纪言蹊绵延病榻,才稍稍有些起色,这会儿又来个什么皇子,简直阴魂不散。
  萧焎行完礼直起身,忽见一人从内院里走出来,他双目一亮,刚才端着的身段也顾不得了,兴奋地挥挥手,“璲璲!”
  清辞循声望去,见到他十分诧异,快步走到门前,“小火哥哥,你怎么来了?”
  萧焎不好意思说来见她,便是道“我想来拜会拜会纪先生。”因心虚,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安。
  清辞遗憾道:“我三叔公一般不见客的。就是族里子弟请教问题,他也都是不见人的。只叫人把所问之事写在纸上,三叔公得空解答,然后他们再来取。”
  萧焎见她这样认真地回答,还替他惋惜,有些难为情,还没想好怎么说,张信却将他拉到了一边,耳语了几句。萧焎还是拿不定主意,但张信又低语了几句。他一抬眼见清辞正看着这边,耳朵边一红。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走到清辞面前,“璲璲,你能帮我去对纪先生说,我今日可以同先生聊一聊被征收的那些书的事情。”
  这事清辞也知道。鸿渊阁里的编目,有几本专门记录被大内征去的那些书的。这些年,索要无望,纪言蹊殚精竭虑想要把书补齐,但完成的不到十之一二,这早就是他的一块心病。
  “小火哥哥,你怎么知道征书的事情呀?”
  张信在一旁正色道:“这是英王六殿下。”
  自那日文会后,两人又在凤凰树上见了几面,越聊越是投机。虽然没有刻意说明,清辞还是知道他定然出身显赫,只是潜意识里并不想问。
  萧焎看她一时不说话,怕她恼他一直没有表明身份,忙行了一礼,同她道歉,“没有如实相告实在有愧,请纪姑娘不要生气。”
  清辞轻轻摇摇头,“没有的事。”
  她明白这些王孙勋贵,也不可能轻易向陌生人泄露身份。但因为是萧煦的弟弟,清辞多看了他两眼,竟然多添了一份亲切。只是兄弟俩并不像,若萧煦如渊,小火便是浅溪,清清澈澈一目了然。
  “那你稍等一会儿,我去同三叔公回禀,三叔公一定会高兴的!”说着一路小跑去草堂了。萧焎想说送灯笼给她都没来得及开口。
  平宁躲在一边窥视着几人,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但他迅速抓到了重点:纪清辞又认了个“哥哥”,两人看着很熟。他顿时被世子头上的绿光闪瞎了眼,恨铁不成钢地腹诽,瞧吧,都说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己不珍惜就别怪有人抢。
  他恨不得肋生双翅,现在就飞回汝南告诉韩昭,你家后院着火啦!可现在,他得仔细盯着,更不能走了。
  听说英王要谈一谈书的事情,纪言蹊果然破例见了萧焎。萧焎本就是听了张信的怂恿才这样说的,实际上内情他完全不知。但现在也没有办法,他只得硬着头皮往草堂那边去。
  清辞手上还有事,正要出门去一趟庄子上领这月的月份,便没有陪着萧焎。萧焎暗暗后悔,早知道就在门口守着了,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清辞出了澹园。
  田叔套好了马车,清辞出得门来,还没上车,忽然见围墙边的竹子丛里钻出个人来。那人三步并做两步跑到马车前,“纪姑娘留步!”
  清辞见是平宁,诧异极了,“世子不是去了汝南吗?”这句话差点就脱口而出。她抿住了唇,微微一笑,“平安,怎么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平宁喘着粗气说明了来意,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封信,恭恭敬敬捧到清辞的面前,“这是我们世子的信,请姑娘过目。”
  清辞一听到韩昭的名字,下意识就退了一步,“我要去庄子上了,回头去晚了要耽误事的。”
  可平宁哪里肯放她走,苦苦哀求了半天,最后竟然眼眶一红,索性一屁股坐到车辕上抹眼泪,差点把驾车的田叔给挤下去。
  平宁一边抽泣一边道:“世子说了,如果纪姑娘不看信,那我也不要回去了。回去也是被发卖的下场。咱们做奴才的怎么这么命苦,爹啊娘啊,你们怎么去得那么早,留孩儿一个人在这里受苦……”
  他那哭声嚎得清辞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韩昭骗了他,可平宁一直对她很好,她不想难为他。于是走上前接过信,“你别哭了,信我看还不成吗?”
  平宁立刻止住了哭声,“我就知道纪姑娘你菩萨心肠。姑娘你快把信打开读了吧,小的好回去向世子复命呢。”
  清辞只得抽了信出来。那字端正里带着一丝洒脱不羁,果然是字如其人,又张扬又漂亮。
  她默默地读着信,前头不过是些寻常客套之语,说明了请求,提了汝南之事,但写到后来,竟然有些激昂之态。
  读到最后,“今汝南数十万生灵困于水火,某以为,巾帼虽无横扫千军之力,亦可怀天下之志,抱拯救万民之心。君兰心蕙质,天纵高才。大器藏用,岂不哀哉?苍生涂炭,惟愿太平,如旱田之望甘露,如饥民之盼一饱之赐。愿君不计前嫌,援手以助……”
  平宁觑着清辞的脸色,见她的唇渐渐抿紧了,表情也肃穆起来。心想世子写的什么情书啊,怎么把人看得这样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他还没琢磨出头绪,那边清辞已经读完了信,一时心潮汹涌。她稳了稳心神,将信折好还给了平宁,“信我看了,你回去告诉世子,我这两日一定会抓紧时间把他要的东西整理出来。你住哪里?我弄好了就给你送去。”
  鸿渊阁藏书编目整齐,她早熟烂于心,刚才心中粗粗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