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心昭昭笔趣阁无弹窗 > 第四十五章 娈彼同栖2
  韩昭下了马,将她也抱了下来,解了大氅折了折铺在地上,“坐会儿吧。”
  “你把衣服脱了,不冷吗?”清辞不无担心道。
  他热着呢。
  “地上寒气重,不垫着不行。”韩昭说着拉着她坐下。看她一直仰着脖子,他索性把她拥到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肩,“靠这里,脖子能舒服点儿。”
  清辞是极怕冷的人,将心比心,觉得他应该也是很冷的。她靠在他肩窝里,手环上他的腰,倒不是为了自己的脖子舒服,是想让他也暖和一些。
  但她也是真的喜欢这样倚靠着什么人的感觉。越是经历过被人孤立的人,越能比常人更敏感地感觉到那些没人在意的甜意。
  风吹起她的额发,扫得他面颊又痒又麻,像有谁拿着羽毛在心上扫。
  清辞看着天上的星,“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以前总是到处乱跑,无意中路过。这里四野无人,最适宜看星。后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骑马到这里待一会儿。”
  “心情不好的时候?”
  韩昭点点头。“你呢,心情不好的时候,怎么消遣?”
  清辞想了想,她好像没什么消遣。“就是不说话,抄抄书或者刻板。三叔公总对我说,少想些、多做些,人就能少很多烦恼。”
  韩昭点点头,“不说话……所以那天宴会上,你不同我说话,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是在生气是不是?”
  清辞被他说中了心事,面上一红,“没有,我忙嘛,没留心你在哪里。”
  呵,口是心非的女人。他宫里也有眼线的,发生了什么他也知道。
  “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吃醋了?”
  “没有。”清辞更心虚了。
  “没听到最好。我跟你说,现在到处都是长舌妇,说我和晏瑛,就是晏璟的妹妹。那都是没有的事。于私,我拿她当妹妹一样看;于公,她是我得力部将,仅此而已。”
  清辞没想到他会这样清清楚楚交代给她的,她想了想,“你是想知道大哥哥的事吗?”
  韩昭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打定主意不逼她,那他便不会逼她。
  清辞思忖了一会儿,轻轻道:“几年前大哥哥被他父亲责罚,丢到澹园思过。他伤得厉害,眼睛也看不见了。那几年,算是我和大哥哥相依为命吧。”
  她倒真喜欢伺候那些伤了残了的。他腹诽。
  “后来呢?”
  “后来,大哥哥眼睛好了,离开了澹园,结婚生子。大哥哥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哦,结婚生子了,很好。她总不会放着世子夫人不做,去给人做妾。韩昭心又宽了两寸。
  不过有些事,该说开还是要说开。他原先也并不是喜欢事事都要说个明白的人,可因为“身世之谜”这件事,让他明白过来,嘴长着就是说话的,想知道什么就问,心里有什么就说出来。结果如何,另当别论。
  “所以,你也当他是哥哥,不是喜欢他?”
  清辞怔了一怔,喜欢大哥哥吗?这是她从来没去想过的问题。
  从前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渐渐明白了一些。人的感情是有很多种的,哪怕是喜欢,对于大哥哥的喜欢、对小火的喜欢和对于三叔公、公主或者其他人的喜欢都是不一样的。
  或许只有靠近什么人的渴望是一样的。但从萧煦第一次推开她,让彼此不会贴近的距离成为了生命的习惯,她就知道了,大哥哥是只可以仰望、敬爱而不能靠近的。
  韩昭是第一个拥抱她的人,也因为被他拥抱过,方知被一个人接纳、喜爱是什么样的感觉。喜欢一个人,是会不断地想要靠近,而不是推开。
  所以,她这里,对于大哥哥,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了。
  她点点头。
  她那微微的一怔,韩昭心里又十分不是滋味。但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那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夜风冷得刺骨,韩昭将她的裘衣又紧了紧,怕风透进去。很是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记住了,现在我是世上对你最好的人,也是你最重要的人。”
  清辞笑了起来,这人可真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瞧见她笑,他便不乐意了,“不然呢,你说什么东西最重要?”
  清辞认真地想了想,“……书。”
  韩昭揉着她的脸,有些咬牙切齿,“纪清辞,你想气死爷是不是?”
  清辞坐直了,歪头去看他,好像生气了。她讨好地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最重要的东西是书。最重要的人,是你。”
  她一直都是孤孤单单的,虽然身边也有人,可缺了最重要的那份父母之爱,所以她比旁人都更渴望关爱。但年纪见长,有了些阅历,她现在越来越觉得,人到尘世里走一遭,其实都是孤孤单单地来,也孤孤单单地去的。
  怎样才算不孤独呢?大约就是有个人念着你,或者你心里念着什么人、什么事,这种念想,才是真正能陪着人一辈子的东西。
  就像这星光,不朽不灭,可能它离你很远,可只要你抬头,它就在那里。认准了它,再黑的夜,都不会迷路。
  “最重要的人,是你”这话韩昭受用多了。看她那认真的模样,他心里有些暖,又有些疼。他重新又把她抱在怀里。
  清辞从来不知道会这样喜欢他的拥抱,拥抱会这样诱人。身体被另一个人紧紧拥着,像沉在温暖的温泉里,人瞬间就会失去所有的防备。给你的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仿佛从前所有的委屈、不平、不满足,都被那沉甸甸的拥抱抚慰了,觉得自己被人狠狠地爱着,好像也看得见自己了。哦,原来我也是这样好的人,是别人的“值得”。
  他的下颌落在她发顶,“阿辞,跟我吧。我明媒正娶,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抬你进卫国公府的门。一辈子待你好,就你一个人。你不用去想你不能做什么,只要想你能做什么。”
  他这样唤着她,就好像是她很亲很亲的人。他身上就是有股子劲儿,认定了什么,就会至死不渝,无论什么都难夺其志,难蚀其心。
  他的话入肝入肠,清辞眼眶一下就湿了。原想着,他对自己再好,倘若想要自己做妾,那么她宁可割舍掉这份好。
  韩昭等了半晌,没听见她说话。他长叹了口气,抱怨道:“我知道了,你舍不得文禄阁里的书,对不对?”
  清辞终于点了点头。
  “这没什么难的。皇帝毕竟是我舅舅,你嫁了我,我就去讨个恩旨。就算讨不回书,起码能借出来吧。”
  清辞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都亮了,“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
  清辞终于释然地笑起来了。
  韩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摸出个帕子折成的小布包。打开来里头一对耳珠子,“从汝南过来,遇上卖珠人。珠子个头不算顶大,但光泽好,又圆。我都很少见这样亮的珠子,就买下来叫找人给做了一对。”
  此时贵妇人们最爱金穿二珠环,像个葫芦,取的是“福禄”之意。可这一对,没做复杂的金托,只是金累丝衔珠,不夺珍珠的光彩。
  “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爷给的东西,还没有敢不要的。”他把人拉近了,“我给你戴上。”
  她今天正好没戴耳饰,倒是便宜。但手一碰到她的耳珠,那嫩软的触觉让他心头就是一荡。他稳了稳神思,弄了半天却还是不得要领。头一次摆弄女孩儿家的精细玩意儿,天又不亮,他歪着头寻那一点耳洞,戴了半天没戴进去,扯得她耳朵都红了,他背上也渗了汗。
  他灼热的气息扑在脸上,清辞一动也不敢动,屏着呼吸垂着眼,余光却还是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咬住唇,偏着头不敢再看了,眼观鼻,鼻观心。
  尽管都克制着呼吸声,但这气氛还是说不出的暧昧。他只得找了话头,一边给她戴一边道:“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宫人不能和外朝私相授受嘛。就知道你想得多,我跟外祖母那头通过气儿了,谁问起来,都说太后给的,谁敢胡说八道?你可别糟蹋我这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