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心昭昭笔趣阁无弹窗 > 第五十五章 禅心沾泥2
  清辞不晓得自己怎样走出文禄阁的。
  清玥知道“大哥哥”?是大哥哥告诉她的吗?是的吧,她现在是大哥哥的宠妃,大哥哥什么心里话都同她说,就像她的心里话都同韩昭说一样吧。
  她的心麻木得没了知觉,目光呆呆的,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只是这样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原来,大哥哥一直觉得她低贱啊……
  她其实早就意识到,可不肯承认,她为人、为女子的全部自尊心,早在九岁的那一个夜里被纪德英无情地粉碎了。她用懵懂和甜笑装点自己的无知,将自己粘成一个完整的躯壳。
  可她是不完整的。萧煦曾经那样笃定地告诉她这赤裸裸的真相,他说过,苍莽世间,除了他递给她的手,再没有什么可以庇护她的尊严。
  而如今,她明白了。从前他不让她碰,也是因为如此吧?他对自己好,不过是因为她全心全力照顾他三年的补偿吧?他心里从来没看得起她过。
  她有点想笑,笑自己从前的一厢情愿,原来就是个笑话。可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她的诚心正意,并没有换来一份真心。那曾经的日夜相伴,甘苦与共,都是假的呀。
  说不伤心是假的,但伤心过、怅惘过,便也只剩释然了。他对她的好不是假的,给过的美好记忆不是假的,那时的快乐不是假的。
  即便如今的真相叫人痛心切骨,但她也不想去厌恶它。否则,前面所有的美好快乐,都什么都不是了。毕竟当初的自己,心甘情愿,得到的快乐和温暖也是纯粹干净的。当初既然不求什么回报,如今更谈不上欺骗或者背叛。
  “初无爱憎与喜怒,岂有寒暑与炎凉。”一切都不过是,尘生宿缘,早有分定,莫可罔求。
  清辞擦干了眼泪回了绥绣宫,人比往日更沉默,只兢兢业业做好自己的事情。除了会悄悄去司药司拿药,几乎不踏出宫门一步,连药都是派银铃送到冷宫去的。
  这日落了雨,天闷得人也难受。她无心做事,想起阿嫣的住处,这样的雨怕又不好熬。银铃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剂药还没送去,她便索性撑了伞抱着猫往冷宫去。
  门扣了半晌才有人开门,紫玉看着比前些日子还憔悴。一见纪清辞,毫不掩饰满脸的厌恶,“你又来干什么?”
  “我来送药。阿嫣好些了吗?我带了猫来陪她玩,我记得阿嫣最喜欢这些小东西。”
  “公主的生死不劳您费心。姑娘快请回吧,这里可不是您该来的地方,仔细脏了您的脚!”
  清辞不明白她的敌视所谓何来,正想问清楚,忽听见里面萧焎焦急地喊声,“紫玉,你快来,阿嫣又抽起来了!”
  紫玉闻言当下慌得转身就往里跑。清辞跟在她身后,疾步跟到了阿嫣的房内。只见阿嫣瘦如干柴,萧焎抱着她,她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口吐着白沫。
  清辞忙放下二敏和药上去帮忙,将阿嫣放平,侧过她的头,替解开衣襟,仔细着她的舌头。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刻钟,阿嫣总算是停了抽搐。清辞再一摸她额头,竟然还烫着!
  “怎么还烧着?”
  萧焎无奈地说:“烧烧停停,总好不利索。”
  “我送来的药没有用吗?怎么不叫人跟我说,我好换方子。”
  紫玉冷笑,萧焎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可紫玉不肯再忍,“殿下您还瞒着她做什么?您和公主落到今日的田地,还不都是她害的!您还要护着她到几时!”
  “紫玉!”萧焎扬声呵斥,“若你嫌在冷宫里跟着我们受了委屈,姑娘大可去谋好出路!”
  紫玉委屈又难过,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小火哥哥,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行吗?”
  萧焎拧了帕子给阿嫣擦脸,静了好一会儿方才道:“郑太后,不会让药送进来的……成王败寇,古来如此。璲璲,这不是你的错。”
  那个笑容那么温暖的小火,此时脸上的哀伤叫清辞心如刀割。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是说那些药,阿嫣没有吃?一剂药都没有?”
  萧焎只苦笑了一下。清辞脑子“嗡”的一声,为什么,为什么。
  她拉住萧焎的手,“小火哥哥,你信我,我一定请太医来,我不会让阿嫣出事!”说着提着裙子跑走了。
  她一路小跑到了永泰殿,萧煦正在和大臣们谈论政务,她只得在廊檐下等着。雨越下越大,伴着电闪雷鸣。一个巨雷劈下来,她感到身后的廊柱都在抖动。她想起在澹园的时候,一到打雷下雨她就怕得要死,必定要缩到大哥哥的床旁拉住他的衣角才熬得过去。可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可以直面风雨了呢?
  暴雨如注,风卷着雨点,乱湿了她的衣衫鬓发。她默默等着,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掌灯时分。
  萧煦处理完最后一份奏折,随从太监郭霖低声道:“陛下,纪姑娘在外头等了两个多时辰了。”
  萧煦捏了捏眉心。他这才注意到外头电闪雷鸣,心头闪过她紧抓住自己衣角的那些雨夜,一种柔软的情绪慢慢地漫了上来。
  但他的情感和理智是永远割裂开的。今日收到了南臻的捷报,乱了多时的民乱,终于被韩昭平靖了。韩昭的这份奏疏,不仅表陈战事,更自请领兵北去,要替天子守卫北境。
  小栗子一向不会主动找他的,这个时候,这样执着地等在外头……他不由得去想,她真正的目的。
  小栗子,你最好不要背弃我,否则……
  “宣她进来。”他缓缓喝了口参茶,润了润干涸的嗓子。
  清辞听到传唤,理了理仪容,迈步进了西暖阁里。周围没有留听侍候的宫人,但她还是规规矩矩向萧煦行了君臣之礼。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忙了一天了,萧煦的嗓子也有些喑哑,脸上有淡淡的倦容。一口气喝了半杯参茶,放下杯子见她还跪着,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做什么一直跪着?”
  清辞没有起身,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起脸,目光灼灼地望着他,“陛下,我想去冷宫里照顾阿嫣。”
  陛下……明明是每时每刻都听见的称呼,可从她口中说出来,就像有人在他们之间划出了一道银河。人各东西,相望不相即。
  他眉头挑了挑,“阿嫣?她怎么了?”
  “阿嫣病了,病得很重。可不管是太医院的御医还是女医,都没人敢去给她看病。陛下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陛下说过,不会为难他们的。阿嫣虽被废为庶人,可还是您的妹妹啊。”
  尽管克制着,她仍旧按压不住心中的激动,语速比平常快些,还带着些马上就要哭出来的鼻音。
  除了朝堂之事,萧煦很厌烦这些琐事。但这些是她的事,似乎又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忽然吃惊,对于她,他越来越有耐心了。
  “你起来说话。”
  清辞摇摇头,“陛下若是不允,民女只能长跪不起了。”
  她是用他们彼此的情分来要挟他吗?
  萧煦撩袍屈膝半蹲到她面前,但仍旧比她高,目光垂到她脸上,声音冷涩,隐有煞气。“王芣和萧嫣,在宫里作恶无数,多少人想要她们死。朕现如今留着她们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清辞黑亮的眸子里水汽越聚越多。她怎么忘了,大哥哥不再是她从前可以一心依赖的大哥哥了,他是天下之所系命的九武至尊。清辞抿唇不语,他说得都对,可那是小火的妹妹啊,她怎么能看着她死?
  萧煦也觉察到自己或许语气重了些,便放柔了声音,“更何况,朕根本不知道阿嫣生病。小栗子,一个同你不相干的外人,也值得你这样?”
  这温和的声音又将她带回到从前,像是那些个蝉鸣阵阵的夏日,午睡醒来时还清晰的梦,明明那么真切,却又清楚地明白都是假的。她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她不敢再看他,垂下了眼睛,掩了目光里的痛楚。“我没有……大哥哥,我知道她们对旁人做过很不好的事情,我也不认同她们做的事。可我在宫里时,她们对我有过很多照顾。‘蒙人点水之恩,尚有仰泉之报。’大哥哥,你觉得我应该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