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到期前十天,是我的生日。
  裴叙从来记不住。
  五年里,他一次都没陪我过过。
  以前我会偷偷期待,后来就习惯了。
  可今年不一样。
  这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生日。
  我提前订了城南一家私房餐厅,把露台包下来,亲手挑了花和蛋糕,还让老板把菜单换成裴叙爱吃的菜。
  我没想要礼物。
  只想在彻底离开前,和他安安静静吃顿饭。
  下午六点,裴叙给我发消息。
  “地址。”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久,还是忍不住笑了。
  至少这一次,他会来。
  七点整,露台门被推开。
  我刚站起来,笑意就僵在脸上。
  裴叙身边站着宋知遥,后面还跟着陆承他们一群人。
  裴叙扫了一眼满桌鲜花和酒,似乎还挺满意。
  “正好,地方不用重新找了。”
  我没听懂:“什么意思?”
  宋知遥笑着解释:“他们非说要给我办接风宴,我说不用这么麻烦,阿叙说你这里已经订好了。”
  裴叙拉开椅子,语气自然得像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人多热闹点。”
  我看着桌中央那个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生日蛋糕,慢慢松开攥紧的手。
  “好。”
  陆承坐下没多久就喝高了,视线在我和裴叙之间转了一圈。
  “对了裴哥,沈栀跟你五年了吧?涨价没有?”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
  “以前不是三百万一个月吗?生日是不是得加钟?”
  满桌爆笑。
  有人拍着桌子:“你他妈会不会说话,人家沈小姐是按月,不按钟。”
  “那不得有年终奖?干五年了,怎么也算老员工。”
  我指甲陷进掌心。
  裴叙只是笑着踹了陆承椅子一脚。
  “差不多得了。”
  陆承还在笑:“裴哥心疼了?”
  裴叙拿起酒杯,随口道:“别逗她,她脸皮薄。”
  所有人又笑起来,像这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只有我坐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像桌上被明码标价的酒。
  宋知遥像是看不下去,主动替我倒了杯果汁。
  “你们别说了,沈小姐跟阿叙这么久,感情肯定不一样。”
  有人立刻起哄。
  “那能一样吗?一个是拿钱的,一个是……”
  话没说完,服务生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进来。
  所有人瞬间转移了注意。
  “哟,谁送的?”
  裴叙站起身,亲手接过花,递给宋知遥。
  “回国一个月,欢迎回来。”
  陆承立刻吹口哨。
  “这才叫待遇!”
  “裴哥居然连回国一个月都记得?这不是正经喜欢的人,谁有这个待遇?”
  宋知遥抱着花,耳尖都红了。
  “一个月而已,你还记这些。”
  裴叙淡淡道:“顺手记了。”
  五年了。
  他记得宋知遥回国满一个月,却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一点都不想待下去了。
  拿起包时,裴叙皱眉:“去哪?”
  “有点累,先回去。”
  “大家刚来多久?别扫兴。”
  我笑了一下。
  “你们玩,我不扫兴。”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
  屋里很安静,手机震了一下。
  院长妈妈发来一段视频。
  镜头里,福利院食堂挤满了孩子。
  桌上摆着一个奶油抹得歪歪扭扭的蛋糕,上面写着几个不太好看的字。
  【栀栀姐姐生日快乐。】
  下一秒,几十个孩子一起冲镜头喊:“栀栀姐姐,生日快乐!我们永远爱你!”
  院长妈妈站在最后面笑。
  “栀栀,又长大一岁。妈妈只希望你以后别总委屈自己。”
  我看着屏幕,很久都没动。
  直到一滴眼泪砸在手机上。
  我才抬手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