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角雪花满天里纷纷扬扬,李正定早上醒来推窗看去,以为是刚刚梦见的那一大片雪花花的白银,扎扎实实地堆满了家门口。
一千万贷款肯定没什么问题了。如果把一千万换成银元洒出去,哈,或许窗外的景致,也差不多会这么壮观吧。
尽管这一千万是借来的,并非李正定的家当。可是有了这一千万,凭着他的人脉关系,使劲地倒腾一些紧俏物资,一年半载之后,窗外的这一大片白雪真银,岂不全是自家的了?
刚用过早餐,蒲承德就亲自打电话来了,这可是头一次。
李正定手握着话机,激动得有些颤抖。蒲承德让他马上过去一下。李正定到了蒲承德办公室里,蒲承德说:“我马上要出国考察,你给我找点美元来。”李正定问他要多少,蒲承德说:“看你方便,找些来就行,出国好用。”
走出蒲承德办公室,李正定的心又热了起来:“蒲省长把这种事情交给我办,那是看得起我,我一定要帮他找些美元来,报答他的恩情。”
因为时间紧,美元还真不好找。李正定辗转问了好几个朋友,总算借到了几千美元,赶紧给蒲承德送去。两个月后,李正定才用公司赚来的美元归还了这笔开支。
蒲承德出国回来后,又过问了贷款的事。几天后,银行方面打电话给李正定,说贷款很快就能批下来了。
河东这边的事,李正定都让贾馆陶去催,自己忙着在北京跑业务。一天下午,蒲承德在北京河东饭店给李正定打电话,让他赶快去一趟。李正定去后,蒲承德开门见山地说:“我有个朋友做生意的,急需现金50万,你给办一下。”
李正定的公司本身就是个空壳,账上总共才几万块钱,一听蒲承德要这么大数目,差点晕过去。醒了醒脑子,才说:“我们公司现在挺紧张的,业务开展得并不好。再说,北京这边的银行控制严,每天提现的数额不多。”
蒲承德歪了歪嘴,说:“这么点事,你想想办法吧。”
李正定见蒲承德有些不悦,赶紧说:“好,那我想想办法。”
走出河东饭店,李正定在冰天雪地里独自走了一段,心想:“款还没贷下来,到哪去弄这笔钱?不给吧,怕他不高兴,以后不好处;给吧,现在又没地方弄去。”
最后,李正定决定先拖一拖再说。
过了几天,蒲承德又打电话来催,李正定说:“正在想办法。”蒲承德说:“抓紧办,我还等着用呢。”
又过几天,蒲承德又打电话摧,李正定还是那句话:“我正在办呢。”蒲承德就不高兴了,说:“怎么搞的?就这么点事,怎么还没办?”
李正定说:“主要是现金不太好提。这样吧,后天一定给弄好。”
见蒲承德逼得这么紧,考虑到公司今后都得依靠他才能发展壮大,就只好正儿八经抓紧办了。李正定让贾馆陶到他老家的那个什么基金会借了二十万现金,又从金家庄公司账上凑了二十万现金,然后用一个灰色密码箱将钱送到北京。李正定又从自己的保险柜里拿了十万元,总共凑够50万元现金,连密码箱一起锁在办公室的铁皮柜里。
当蒲承德又从河东饭店打电话来催要时,李正定说:“刚准备好,因为是从好几个地方凑的,迟了几天,请您谅解。”
蒲承德说:“那就给我送过来吧。”
李正定说:“这么大数目,路上出事怎么办?您是省长,用车方便,还是麻烦您亲自来过来取吧!”
蒲承德说:“也行,我过来吧。”
电话搁了没多久,楼下就响起了车鸣声。李正定往窗外一看,正是蒲承德的车。
蒲承德走进办公室后,李正定就把密码箱拿出来打开,让蒲承德数。蒲承德大致数了几捆,说:“行,没错。”然后,就提起密码箱。临行前又说:“不要跟别人说。”李正定点了点头,说:“那当然。”
李正定把蒲承德送到办公室门口,就让他独自走了。
过了一会儿,李正定从窗户上看到蒲承德提着密码箱上了轿车。
很快又到了大过年。这个年过得特别紧张,因为把手上的钱都押上了,还借了不少钱,而银行的贷款又没有下来,李正定有些不安。
好在大年一过,一千万贷款很快就下来了,期限是七个月。李正定忙给蒲承德报信,同时,又忙着感谢营业部的领导,少不了一阵请客送礼。
营业部的裘主任对李正定说:“你放心,只要有蒲省长发话,你到我们行里贷款还是很方便的。”
李正定就问起下次还可不可以贷多点,毕竟这一千万很快就会用完。裘主任说:“要再贷款可以,但你必须把第一笔还上,而且为了取得良好的信誉,最好连本息都按时归还,一天都不要拖。”
李正定点了点头,说:“那行,我们保证一天都不拖。下次,我们再贷个几千万!”
不久,蒲承德又到北京开会,晚上没事,就给李正定打电话,让他陪同去看望王老。要看王老自然得买些礼品,李正定自个儿买了一份,又替蒲承德备了一份,一同到王老家坐了会儿。王老问了蒲承德的近况后,看了看李正定,说:“正定是个做生意的材料啊,承德,你现在是河东省政府的第二把手了,在生意上尽量帮带帮带他,啊?”蒲承德笑道:“是啊,我一直在帮他呢,您老开口的事,我能不帮吗?”李正定也在旁边附和:“对,蒲省长关照着呢,要是没有他,我那公司根本就启动不起来。”
王老家的各色水果还真不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都退下来的老人了,往日的风光还能看出几成。蒲承德和李正定就没少动嘴,帮衬他消灭了好些进口货。
从王老家出来,转了个弯,就见柳树丛里亮着一排红灯笼,灯笼下面进进出出的,好生热闹。蒲承德说:“这地方干什么呢?怎么以前没见有这排场。”
李正定笑道:“省长,这是新开出来的高原红娱乐中心,是个供大家消遣娱乐的地方。”
蒲承德说:“娱乐中心到处都有,这里有新鲜的么?”
“我进去过一次。”李正定说,“它的特色是,里面有一些西部民族的美女陪唱,也可以让他们表演跳舞。”
“是在舞台上跳,还是包间里跳呀?”
“都有。”李正定说,“客人在包间里练歌,可以让她们陪唱和跳舞,就是价钱有点贵。”
“嚯,你小子真够小气的啊?”蒲承德玩笑道:“告诉你,我就喜欢贵的,便宜的我还真没兴趣。”
“那就进去瞧瞧?”
选了个中等大小的包间,蒲承德就顾自拿起麦克风唱了起来。因为《北京的金山上》调子太高,蒲承德唱到第一段就很吃力了,中途好几次跑偏,可李正定很卖力地鼓掌,说:“蒲省长就是唱得好。不仅唱出了藏族的情调,还唱出了对毛主席的一片深情。”
一听把“毛主席”抬出来了,蒲承德就再接再厉。唱到第二段时,陪唱的藏族美女进来了,也跟着一起拍手。
蒲承德费劲地唱完最后一个“巴扎嘿”,才抬起头来,往左边一看,身穿藏服的美女果然长得不一般,就问:“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啊?”美女回答:“我叫卓玛。”
“这个名字好像常听说?”蒲承德问。
“是啊,很多藏族姑娘都叫卓玛。卓玛就是度母、神女,或者仙女的意思。”
“哈,你还真像个仙女!”蒲承德夸奖完,又问:“你最爱唱什么歌呀?快给我们露一手吧?”
卓玛的一首《青藏高原》,在唱到“呀啦索,那就是青藏高原”时,把蒲承德听镇住了,说:“呀,这跟歌星唱得差不多嘛,那个李什么?我看你唱得不比她赖!”
接着,卓玛又唱了一首《天路》,到后半段,蒲承德就拍着手,跟着她唱了起来:
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
带我们走进人间天堂。
青稞酒酥油茶会更加香甜,
幸福的歌声传遍四方。
“哈,真不赖!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样的人才!”蒲承德一把拉过卓玛,在她身上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