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者,水为其形,火为其性,乃五谷之精英、瓜果之灵魂、乳酪之神髓,望之柔、闻之香、尝之厉。它能使人精神亢奋、飘飘欲仙,并且吹气如兰、口吐莲花。圣人因此醍醐灌顶,大彻大悟;俗人因此抛愁解忧,忘乎所以。王无极当然并非圣贤,他用心中的酒点燃记忆,一点点地“掏心窝子”,满足了张北和老郭的求知欲和工作欲。
“后来你们还一起找俄妹玩过吗?”老郭追问。
“玩过,当然玩过。”王无极乐哈哈地笑着,显得毫无诚府。“我们回到国内以后,蒲承德还舍不得回河东,心里老惦念着俄妹的味道。导游说,现在找俄妹不必到俄国找,国内多得很。中国搞改革开放以后,来打工的俄妹很多。于是,我就到处帮他找俄妹,果然,在一些大宾馆里尝到了少这样的舶来品,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
“后来呢?”
“后来?”王无极摇了摇头,叹道:“后来有一次,我和蒲承德两人包了一间房,一个找了个俄妹玩。正玩到兴头上,我的手机响了。我下面的那个俄妹就说‘你手机响了’。我一听,她不是会说中文吗?字正腔圆的,说得比我还好哪!我和蒲承德同时坐了起来,觉得味道不正点。后来一打听,这些宾馆里的俄妹,大多是中国的俄族人,从小就在中国长大。蒲承德一心想打倒八国联军,找俄妹出气。现在听说搞了半天是在搞自己人,就没了兴致。”
“再后来呢?接着说啊。”
“再后来,就有些奇怪。”王无极纳闷道,“大约过了一年以后,我专程去俄国带了个正宗的俄妹回来,想送给蒲承德享用一段时间。出人意料的是,他对俄妹再也没兴趣了。他对我说,无极,还是你自个儿留着用吧。对八国联军后代,别手下留情。他眼睛望着窗外,又补充一句,至于我,已经心有所属,早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我就想,他可能最近受到党的教育比较多,心里产生了悔意,已经改邪归正了。当时我还想,党的宣传工作就是做得好,让蒲承德这样一个贪玩的人也变得严以律己、远离女色了,不容易啊。”
在后来的几天里,王无极仍与张北老郭等人喝酒,可说的话仍是关于女色方面的。有关蒲承德经济上的事,他闭口不言。看来,他的酒量不错,总能把握在醉与非醉之间,这让办案人员很头疼。
专案组加大力度对王无极本人进行内查外调,发现他的公司存在偷漏税、假招标等许多违法问题。在张北召集大家讨论时,老郭建议道:“我们还是按老办法来,一是围城打援,这步工作已经在做了,王无极自身难保,看他还敢不敢再保蒲承德;二是亲情牵制,这是纪委经常采用的手法,我们在王无极身上也得好好发挥一下。”
张北笑道:“你这个办案高手,也从中央纪委这里学到不少了吧?”
老郭知道自己平时好表现,喜欢露一手,肯定让张北感觉到了,便谦虚道:“那当然。我算什么高手啊?现在用的这些招数,主要还是从你们纪委这里学的。亲情牵制,妙招啊。天若有情天亦老,人最难以割舍的,就是个情字!”
张北同意了老郭的建议。于是,让老郭带着由大名,专程去了一趟北京,找到现定居北京的王无极太太作思想工作,希望她配合中央纪委办案,劝王无极以家庭和事业为重,不要再为蒲承德作无谓的牺牲。
老郭和由大名的工作非常成功。他们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封信和一盒录像带。在信件和录像带里,王无极太太泣不成声地劝他早日向中央纪委讲清问题,“我和孩子都盼着你早一天回来团聚!”
看了信和录像,王无极落泪了。显然,他对太太和孩子充满了感情。这些天来,他也无时不刻不在想念着他们。
“唉,我真是太对不起太太,对不起孩子了。”王无极感叹。
“看来你也和平常人一样。”老郭道:“人都有一份亲情,为了这份情,可不能往歪路上越走越远啊。”
“我和平常人一样,也不一样。”王无极说,“因为,我做了太多对不起太太的事。就在案发前,我们还吵过架,差点闹离婚呢。”
老郭看了看张北,两人没想到王无极还有这段家庭纠纷。
“我上个月二十六日乘飞机去新加坡,上午在深圳起床整理行李,和北京的家里通了电话。我们在深圳和北京都买了房,为了方便在河东等地的生意,后来就搬到北京住了。保姆说我太太去给女儿买电脑去了。我打她手机也关机,于是我就感觉到,她可能去找小菲了。”王无极点起一根烟,边抽边回忆道。
“小菲是河东艺校的学生,和我好了有一段时间了。今年三四月份,金家庄搞一台文艺晚会,向我拉赞助。那天我作为嘉宾出席,在晚会上看到了表演节目的艺校女生小菲,觉得她长得特别漂亮,就很留意她。晚会结束,又在一桌吃夜宵,我就给了她名片,有了进一步交往的意思。后来,她常给我打电话,我们也相约出去玩过几次。特别是那几天她放假,特地陪与我去了一趟山南五莲山,回来后感觉特别好,觉得她很可爱,心里老想着她,就像害了相思病一样。从那以后,我每次从外地赶到金家庄,都要给她打电话,约出来一起吃饭。就这样,双方渐渐有了感情。有一次,她说最近很烦,追她的人很多。不仅有同学,还有学校的老师,很想搬出去住。于是,我就在外面给她租了套房,还买了些家具。我们就常在这个套房里见面,有时还真觉得难舍难分。小菲还劝我离婚,因为她想嫁给我。”
王无极还只三十出头,河东这样相对落后省份的女生,想嫁给他这样年轻有为的南方老板是不难理解的。
“大约是上个月的上旬,我回家洗澡,突然有短信发来,我太太在翻看时发现了问题,就问菲菲是谁。我随便敷衍她,但她根本不信。后来她找我司机,软硬兼施,总算问出了真相。但司机要求她别告诉我是他说的,太太也果然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老郭听王无极的叙述,觉得这个情节与某电视剧里的情节相似。其实,生活中许多情节,本身就是大同小异的,就像男人都爱女人,多少都有些花心一样。
“二十六日那天,我赶到香港机场,不断给小菲打电话,她都没接。直到登机前,她才给我打来电话,说心里很害怕,紧张地说:‘你太太来了,就在我们租住的家里。’她在电话里一边说一边哭,说:‘现在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学校也回不去了……你是不是不管我了?’我马上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安排一下小菲的住宿。到了新加坡后,我才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原来,我太太专门从北京租了辆搬家公司的车,把我给小菲买的家具、钢琴等全部搬回了北京。还大骂小菲,一直到晚上十二点以后。我太太在电话不停地骂,话说得很难听。还说:“你给我马上回来,说说清楚,要不然就去离婚。”
看来,王无极的这个太太智勇双全,拿住王无极的软处后乘胜追击,不太好惹。
“到了新加坡后,我的心情一直不好,根本就没心思做什么业务。第二天又按计划赶到曼谷,谈一笔生意。大约下午六时,我的司机给我打电话,说蒲省长出事了,我当时非常震惊,心想:这么好一个领导,怎么会出问题呢?和别的领导相比,他并不贪钱呀?当时,我还以为司机在开玩笑,但一想,又不可能跟我开这种玩笑。心情就更差了,觉得真是天意,祸不单行啊!”
这时,窗户上“咣当”一响。老郭和张北抬头望去,只见风吹树梢,上下翻腾,一片片落叶如灰尘般洒落到地上。接下来的风,又迅速把所有落叶都吹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二十九日下午四点,我回到香港,晚上赶到深圳,办好公司的一些事情后,于这个月的六日到北京的家里。回家时,发现太太不在,等啊等,直到次日凌晨三时才见她回来。问她去哪了?她说去找小菲妈妈了,但听说她去了薄州,没找到。看她说话的样子,怒气冲冲的,非常可怕。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