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的冬天乌黑一片,愁云惨淡。办案点的每扇窗户都紧紧关闭着,外面刮过的风发出气笛般嘟嘟嘟的鸣叫。窗外的场景和耳边的声音,让老郭这个南方人吃惊不已。他喜欢他的南方,一派山青水秀,处处鸟语花香。
王无极在深圳出现过,办案人员在当地公安机关的协助下,正准备将他抓获,可他嗅觉灵敏,将开到家门口的车子突然掉头而跑,很快神奇地消失了。作为深圳南事顺公司的董事长,他的出逃给公司带来较大的损失。许多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公司上下也都在设法与他取得联系。看来,他不是不顾公司的存亡,而是觉得中央纪委太可怕了。
最逍遥的涉案企业主要数李迁安了。因为他在蒙古国揽到了大量的生意,一条中标公路正在施建当中,本来他可以委托副手代管的,听说蒲承德案发,他索性把蒙古国的生意具体抓了起来。
李迁安是河东唐帝实业公司的董事长,同时还创办了三家野生动物园,在国内的业务也非常庞大。可以说,受蒲承德案牵连的众多企业主中,事业上最成功的就是李迁安。他曾经在政府机关工作过,既有政府干部的稳重,又有各种关系网,各项生意稳打稳扎,发展得越来越兴旺。
诸赤城、齐隆尧多次商量了带回李迁安的种种方案。经中央纪委领导同意,已经有先遣人员先期赶到蒙古国,在大使馆和爱国华侨的协助下,正在努力查找李迁安的具体下落。
唐帝实业公司内部也传来消息,说李迁安的弟弟李迁西长期担任总经理助理职务,对蒲承德的事也有些了解。当地纪委将这一消息迅速上报中央纪委专案组。诸赤城在电话里对齐隆尧说:“要尽快找到李迁西,先从他身上取得突破。”
李迁西虽是李迁安的胞弟,也是公司的总经理助理,但他在公司里并没有多少发言权。或许是这个弟弟不够精明、不够务实的缘故,李迁安始终没有给他实权,所谓的总经理助理,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这个助理,还是看在父母亲大人的份上任命的,算是给我一份不错的薪水。”李迁西自嘲道。在没有掌握实权的时候,他埋怨哥哥过于精巴;在蒲承德出事哥哥外逃的时候,他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进入公司的核心。他以为,按照他对公司情况的了解,纪委不会找他麻烦的。没想到,最后纪委还是把他找去了。“我可以发誓,我哥如何给蒲省长送钱,如何让蒲省长帮助公司发展,所有的情况,我一丁点都不知道,请你们原谅,并不是我不愿说,实在是我不知道,我哥没给我知道的权利。”
张北和老郭分别从各自的办案经验出发,给李迁西出了一个又一个题目,最终都没有什么结果。后来,老郭就改了话题,让李迁西谈谈蒲承德的习惯和爱好。
“这个人话不多,比较内向和谨慎,还有点官架子。”从李迁西分析问题的深度和语言归纳能力看,其实他并不笨。“要说他的爱好,我听说,是听说的啊,除了钱,他就喜欢女人,而且是比较有特色的美女。应该说他玩女人玩出了自己的品味,普通档次的女人,他看不上的。”
“他会不会特别喜欢女明星?”老郭受到上次调查女明星失败的影响,心里老惦记着这事儿。
“女明星?”李迁西拍了拍脑门,忽然悟道:“对了,好像有这爱好。但他不喜欢那种大腕似的明星,而是符合自己口味的,比如具有民族特色的明星。”
“能不能举个例子说说?”老郭办案,向来是循循善诱。
“这……这可没有!”李迁西刚想说,又突然否了。还对着老郭和张北傻笑。
老郭岂肯就此罢休?“啪!”他突然猛拍了下桌子,把李迁西吓了一跳。“你陪蒲承德玩女人的事,以为我们不知道?告诉你,我们都查清楚了,现在要你自己说,你不说清楚,就别想回去!”
“就是嘛!”张北很学究的补充道:“我们客客气气地问,你呢,就客客气气地回答,别给我们耍滑头,绕弯子。”
“我不耍滑头,也不绕弯子。”李迁西说。
“好,这样就好。”张北表扬道:“那你仔细回忆回忆,你是怎么跟着蒲承德玩女人的?”
“我没玩,是他玩……”李迁西认真地辩解道。
“你玩不玩我们不管。”老郭说,“你现在就给我说说蒲承德的事,他是怎么玩的。”
李迁西忽然提出要抽香。老郭就甩了一包利群给他。
香烟一支接一支燃起,李迁西的回忆里,充满了蒲承德的桃色传奇。
那年夏天,李迁西陪蒲承德去蒙古国看正在那里运作大项目的哥哥李迁安。本来李迁西准备和蒲承德一起从北京直飞蒙古国的,可蒲承德突然想起内蒙古的一个朋友,说想先去内蒙,再去外蒙。李迁西只得随蒲承德一起先去内蒙,沿途负责蒲承德的一切开支。
按照寻常百姓的想像,像蒲承德这样的省部级高官,不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旅行,费用都不应该是问题。但事实上,我们国家对领导干部公款开支管得还是比较紧的,一切都有严格的标准,不能超标准开支。所以,像河东这样的北方省份,领导干部出去都习惯带一个或几个钱袋子(私企老板)在身边,想开支多少就开支多少,免去了公款开支七审八查的一大堆麻烦。
李迁西在公司里并不负责具体的经营业务,但哥哥李迁安还是交给他一块比较重要的工作,那就是接待。接待工作无非是陪吃陪喝陪玩,把领导陪高兴就好。李迁安觉得,在这方面,这个弟弟还是比较称职的。再说,即便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也不至于给公司的经营带来太大的麻烦,大不了到时候由他这个哥哥出面擦擦屁股而已。因此,李迁西在公司的具体工作,实际上相当于政府部门副秘书长的活儿,而且干得还不算太坏。
蒲承德到了呼和浩特后,见了一位神秘的朋友。因为甩开随从独自行动,蒲承德没让李迁西了解这次行踪的任何细节。李迁西觉得,这个朋友应该是托蒲承德办了件什么事,与蒲承德有什么交易,当然这也仅是猜测而已。
离开呼和浩特,李迁西让旅行社专门安排人员,陪同他们游玩了一些地方的草原牧场,所玩的项目,也无非是射箭、骑马、摔跤等。因为蒲承德的高贵身份,除了射箭他尝试了几下,其他都没怎么玩。最后,就是看表演了。蒲承德对李迁西说:“普通的表演别看了,我以前来过蒙古,觉得大众化的表演没什么意思。你了解一下,有没有专场的表演,就是那种贵宾级的。”
李迁西让导游去问了问,结果,运气很好。但是,之前见他们没有太多消费的女导游,颇为担心地说:“今天确实有区里的一个文艺团体在这里表演,其中有个蒙古族女演员非常漂亮,是个电视明星。但是,票价非常贵,普通游客接受不了,你们自己考虑考虑。”
因为一路上李迁西都称蒲承德为老板,导游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蒲承德听说有这样等次的表演,当然欣然同意。李迁西让导游去办了票,女导游高兴得在李迁西脸上轻吻了一下。要知道,现在导游不好混,基本工资都没有,全靠游客消费额度拿提成。特别是这种额外的高消费活动,提成比例很高。李迁西和他的老板愿意接受这样的高消费娱乐活动,因此发了笔小财的女导游,怎不乐得发晕呢?
进了晚会表演的大蒙古包,坐在小包厢里后,蒲承德又有些失望了。
说是贵宾级的娱乐活动,其实也只是多了几个小包厢。包厢外也是普通的席位,舞台也是普通的舞台。只不过观众席略微少一些而已。这么一大群人一起欣赏晚会,蒲承德如何接近漂亮的女演员呢?要是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也没多大兴致。
蒲承德对李迁西感慨了一番,李迁西说:“别急,老板。我们见机行事吧,但愿有机会把演员叫到您身边来表演,让您仔仔细细地近距离地欣赏把玩。”
表演开始了。按惯例,无非是跳蒙古舞、唱蒙古歌,再就是弹奏蒙古乐曲。当蒲承德开始打哈哈时,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