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葬礼上,顾承远递给我一份离婚协议。
  “晓慧怀孕了,我必须要对她负责。”
  “你放心,财产分割很合理,我们一人一半,你每年也能拿到公司的分红,不用担心今后的生活。”
  “当然,如果你舍不得我,也可以和我们一起生活,毕竟我和晓慧以后也需要保姆带孩子。”
  林晓慧是我资助的贫困生,每次见面都会感激我改变了她的人生。
  我从没想过顾承远养在外面的女人竟然是她。
  见我有些愣神,顾承远轻咳一声。
  “签了吧,现在的结果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毕竟你休养的这几年,公司只认我这个董事长,闹下去的话,只会对你不利。”
  我看了眼协议,的确很公平。
  只不过公司是我一手创立的,顾承远只是坐享其成。
  凭什么要让给他和小三。
  我直接撕了协议,看着顾承远。
  “别急,现在还不是离婚的时候。”
  顾承远皱眉。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笑了笑。
  当然是等到我把共同财产清零,你一分钱都分不到的时候。
  ……
  见我不说话,顾承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宋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分给你一半财产,是对你这些年付出的补偿。”
  “你真以为现在闹上法庭,你能占到便宜?”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当初我豁出命去跑市场、拉投资的时候,他嫌苦嫌累,缩在后头装死。
  后来眼看公司做大,成了一块肥肉,他倒是突然心疼起我。
  天天变着法儿地劝我退居二线,说女人太拼容易老,他要替我扛起大旗。
  那时正赶上我爸查出癌症,我两头奔波心力交瘁,便真把公司交给了他。
  可笑的是,一个半路出来摘桃子的小偷,现在竟然敢高高在上,以施舍者的姿态站在我面前。
  “顾承远,你是不是忘了,公司姓宋?”我冷眼看他。
  他嗤笑出声,扯了扯领带。
  “公司以前确实姓宋。”
  “但你照顾你爸这三年,公司的客户、资源、人脉,全是我一手抓的。”
  “现在的股东只认我顾承远。”
  “你就算强行不离婚,最后也只是拿个空壳子罢了。”
  虽然不甘心,但我知道他说的没错。
  半年前知道他出轨时,我就咨询过律师。
  顾承远这几年账做得很干净。
  如果当时摊牌,就算证明他出轨,法律上也很难让他净身出户。
  这种恶心人的苍蝇,你要是拍不死他,他只会飞起来继续恶心你。
  就比如父亲死后,我才从护士嘴里知道。
  他病情突然恶化,是因为顾承远背着我带小三在病床前调情才导致的。
  既然没法让他一无所有,那我就换个玩法。
  来个玉石俱焚。
  我能把公司做起来第一次,就能做起来第二次。
  但他顾承远没了这个平台,连个屁都不是。
  灵堂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晓慧穿着一身红裙,在所有人诧异地目光中,哭得梨花带雨地走了进来。
  扑通一声跪在我爸的遗像前。
  “宋姐,节哀顺变。”
  顾承远看到她,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满眼心疼。
  “你怀着孕呢,怎么跑到这种晦气地方来了?”
  晦气?
  我抓起桌上的茶杯,直接砸在顾承远脚边。
  茶水溅了他一裤腿。
  “滚出去。”我盯着他们俩。
  林晓慧吓得往顾承远怀里缩了缩,红着眼眶看向我。
  “宋姐,你别怪承远。”
  “是我非要来的,您资助我读完大学,您父亲就是我半个父亲。”
  “我是来送送他老人家的。”
  “至于我和承远的事,我们是真爱,孩子是无辜的。”
  这种茶言茶语我听得反胃。
  睡恩人的老公,还敢跑到恩人父亲的灵堂来标榜真爱。
  “真爱是吧?”我冷笑。
  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保安。
  “把这两个人给我轰出去。”
  “宋冉,你疯了!”顾承远大怒,“你敢当众给我难堪?”
  我懒得废话。
  几个保安是我临时雇来的退伍兵,拿钱办事,动作极其利索。
  两人直接被架出了灵堂。
  外面隐隐传来林晓慧的尖叫和顾承远的怒骂。
  我转身看着父亲的遗像。
  爸,你走好。
  接下来,我要开始清理门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