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裴砚驰目光直直的盯着我,许久他才轻笑了一声。
  “我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第一次看见这样一面的你,有些意外。”
  他顿了顿,把整个人朝我的方向挪了挪。
  “时悦,先前是我不对,我一直以为对你好,就是让你衣食无忧,是我想差了,不该剥夺你工作的自由。”
  这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他认认真真放下身段来哄我。
  从前三年,不论是争吵还是冷战,永远都是我妥协,主动消化情绪。
  然后他在自以为是的给我一个台阶。
  他永远高高在上,以自我为中心,觉得给够我物质安稳,其他的不重要。
  我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桌面的项目文件上。
  “裴总言重了。”
  我抬眼看向他:“公私分明就好,私事,不必拿到工作场合来说。”
  裴砚驰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在知道这个项目是我负责后,他推掉了所有工作,亲自来洽谈。
  他预想过我会生气的质问,会拿着扫把赶人,却唯独没想过我会把他看的和陌生人一样平静。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裴砚驰软下声音,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裴总。
  “你怪我换掉你的保研名额,怪我不让你的工作,也怪我忽视你的所有委屈。”
  自从他知道我要离婚,然后发现自己被我拉黑后,他真的慌了。
  他夜夜难眠,脑子里一直都是这三年来我们之间的过往。
  也是现在这一刻,他在后知后觉,我一直想要的是什么。
  “是我顿悟的太迟了,时悦,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静静的坐在一旁,听完了他的所有道歉。
  可他私自换掉我辛苦三年的名额,不是他一句道歉,就能轻易抹去的。
  我仍然记得,大学时我抱着厚厚的专业书在图书馆坐到闭馆,只为了保住专业第一,拿到保研名额。
  那时我满心欢喜,期待着公示,以为努力一定会有回报。
  可公示出来,上面却没有我的名字。
  我抱着双腿躲在教学楼的楼梯间哭到发抖,恨自己为什么不更努力一点,也恨自己运气永远都差一点。
  甚至结婚后到无数个深夜,我都想重新拣回学业。
  可裴砚驰却总是笑着告诉我不用我辛苦,有他养我就够了。
  如果不是那次同学聚会,可能我现在还蒙在鼓里,维持着那份凑合合适的婚姻。
  今天他的这份道歉,如果换作从前,我可能会软下心,不顾一切的跟他回去。
  可现在,我只是轻轻的笑了笑。
  “裴总,太晚了。”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施舍和弥补,我在你这想要公平,尊重,偏爱,可这些你从没给过我,以后我也不需要了。”
  “我会靠我自己在这站稳脚跟,之后的人生,由我自己做主。”
  我快速的在项目合同里签下字,然后合上文件。
  “裴总,合作愉快。”
  说完,我不愿在看他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转身潇洒的离开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