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上就要亮,芸婉等不起,他这一走,怕是再也见不到。
  “……”吴晨。
  关键时刻,破败的木门被再次推开,王兰见两人还在炕上腻腻歪歪,当即急声道:“你俩还没完事呢!快些快些!边军已经进村了。”
  “你在这,我怎么快?”吴晨脱口而出。
  “那也来不及了。”王兰着急说道。
  “这……”芸婉死死抓住吴晨的手,眼中含泪,尽是遗憾。
  “没事,我先去徭役营看看,今天下午之前我一定回来!留后的事不急一时。”吴晨笑了笑。
  芸婉脸色微红不敢去看他,她未经人事,吴晨一心习武从医,这男女的事也初出茅庐。
  “你要逃徭役?”王兰张大眼睛。
  “不如现在就逃吧,我与你一起走。”芸婉坐起身。
  “我可不想脑子刚好就成了这个世界的逃犯,王姐你帮我照顾好嫂子,我一定回来!”吴晨说完,不等两人说话,披上衣服径直向村口走。
  身后是两个女人的期盼。
  以前,背后出现的是敌人,如今,是一种温暖,吴晨打心里痴迷这种情愫。
  “大乾帝国,徭役,有点意思,我倒是要瞧一瞧。”
  风雪中,七匹高头大马昂首伫立,马上边军甲胄鲜明,腰佩长刀,个个威武壮硕,为首络腮胡是一位百夫长,名秦南。
  “秦队长辛苦了,我备了酒菜,不如先让兄弟下马解解乏,晚一时辰上路也不迟。”张琼站在马下满脸堆笑地嘘寒问暖。
  “不必,任务重,即刻上路。”秦南低头撇了一眼,压根没把这个亭长放在眼里。
  “对对,任务要紧……”张琼躬身附和。
  陈奎正在按照名册点名。
  “吴晨,吴晨来没来。”
  “瞎啊!”
  “嘿嘿,爷,准备上路吧!”陈奎也不生气,阴阳怪气,他口中的上路其实就是去死吧。
  “好嘞大孙子。”吴晨看都不看他,眼睛盯着远处的边军。
  “我他妈给你脸了是不是,你……”
  “秦队长,我有话要说!”吴晨话锋一转,冲着远处边军队长大喊。
  “哎!我错了,我嘴里没牙,不兜风,当我刚才放了一个屁,爷!你是我爷!”陈奎上手安抚吴晨举起的手。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这时候嘴贱什么,当着边军提私斗的事,怕张琼都压不住。
  陈奎不知道的是,吴晨身上的伤早好了,如果验伤根本没有证据。
  不然,吴晨不介意拉他一把。
  见秦南骑马走来,陈奎吓得腿肚子转筋。
  “你是个什么东西,别人都在原地等待,你为何大声喧哗,你要说什么?”秦南动怒,带着杀气。
  张琼尚且不入眼,一些徭役壮丁又算什么呢。
  “这徭役,我不想去了,行不行?”吴晨随口说道。
  “你说什么?你小子是不是没死过,逃徭役你全家连坐,你自己人头落地。”秦南气笑,抽刀抵在吴晨脖子上。
  冰凉的刀刃顶在脖子上,一般人不吓尿,也是跪地求饶,面前这人却眼皮都没多跳一下,让众人不解。
  “我就是问问,别激动。”
  “小小的占平村,倒有你这不怕死的刺头!若非人数已定,我现在就砍了你!贱民。”没吓唬住这人,秦南收刀。
  没提私斗的事,一旁的陈奎暗暗松了一口气,只等吴晨一走,芸婉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乡亲们上路吧,有劳秦队长了。”张琼急忙打圆场,吴晨死了事小,少个人头没法交差才要命。
  一路上风雪交加。
  七名边军押送着十几名壮丁起程,两人骑马开路,壮丁们相互依偎着抵御风雪,秦南带着余下四人断后防逃。
  “停!”
  人群中有人高喊,众人全部停住脚步,开路两名边军不明所以,以为是队长发话。
  “大胆,谁喊的,谁!”秦南扫视众人。
  “前方百丈有埋伏。”吴晨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雪花漫天,目视十丈已是极限,看到百丈外有埋伏就是扯淡。
  “他娘的,又是你这个贱民,老子砍了你!”秦南这次真的准备杀人。
  “队长息怒,我听闻这人是占平村的傻子,疯疯癫癫也属于正常。”一名边军抱拳。
  “是,他是傻子。”
  “他脑子有问题,昨晚还把里正给揍了。”
  同村壮丁纷纷佐证。
  “草他娘的,怎么混进来一个傻子,还百丈,还埋伏,你知道埋伏是什么意思吗?哈哈……算了算了,晦气!”秦南朗声大笑,脸色这才好看些。
  边军百夫长与傻子置气传出去会让人笑话。
  “爱信不信”吴晨耸了耸肩。
  “再敢乱语,割了你的舌头,起程。”秦南扔下一句话。
  噗——
  一支冷箭骤然破开风雪,精准钉在马头之上,战马痛嘶倒地。
  “敌袭!防御阵型!”秦南吼声未落,密集箭雨已席卷而来,先头的两名边军瞬间中箭倒地。
  其余边军快速躲在树后,壮丁们见这架势,四散而逃。
  “娘的,真的有埋伏,你怎么知道的?”秦南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与此同时,两名边军潜行去打探敌情,其余几人手持刀,也看向吴晨。
  他们不明白这种风雪天,一个被称之为傻子的壮丁,怎么做到目视百丈。
  “猜得!”吴晨靠在树后,淡淡的两个字。
  “你猜的?你再给我猜猜,对面有多少人?”秦南试探性地问。
  “百余人。”吴晨脱口而出。
  “队长,看清了,对面有一百余人。”一名边军折返回报。
  嘶……
  “那你再说说,对面用的什么武器?”秦南表情怪异继续追问。
  “十余人持长刀,其余配弓箭”
  “队长,是群匪,九成弓箭手。”这时,另一名边军回来禀报。
  嘶……
  全对。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人不是内应,那必定是一位高手。
  从一开始秦南就排除吴晨是内应,埋伏开始这人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见吴晨有恃无恐,那肯定是有出路啊。
  “在下,丰恒边塞百夫长秦南,我是一个大老粗,之前多有冒犯,还望兄弟不要怪罪,这四面都是敌人,还望兄弟带我们等走一条生路。”秦南心里惊涛骇浪,说着一抱拳。
  “拜托!”
  “吴兄弟,拜托了。”
  其余人跟随秦南齐齐抱拳。
  “秦队长豪爽,各位兄弟也是快人快语,那我吴晨也不墨迹,你们躲好!”吴晨说完起身。
  “躲好?这……”秦南一怔,不明所以。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躲好有什么用,难道敌人就不会进攻吗?
  秦南预见的最佳情况就是面前这人带自己一行人走一条秘密通道,逃出生天。
  可现实情况是,吴晨自己冲了出去。
  “队长,吴兄弟是想一个人挑战百余人,我们也上吧!”
  “别动,别去添乱,不对劲,这人……有问题!”
  因为吴晨后面的操作,直接让秦南看到呆愣。
  冲入风雪中的吴晨抬手精准接住十余支飞来的箭,一个转身反手掷出,远处顿时传来一片惨叫。
  往复几次,对面群匪已死伤过半,哀嚎遍野。
  几个不怕死的群匪,拼死前冲准备肉搏,结果全部被箭钉死半路上。
  “我的亲娘啊,这还是人吗?徒手射箭,我……我打娘胎里出来也没见过这种本事的高人。”秦南推了推头盔,喃喃自语。
  “吴兄弟这种高人……要去服徭役?这是闹哪样啊?”
  “我他娘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