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掉?
  沈衣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不由思索起来了一件事。
  比起等着被卖,显然还是自己杀了这两人,再逃跑的安全性更高一点儿。
  诚然。
  沈衣现在这个年纪需要一个领养人,可不代表她需要个危险分子的养父母。
  两人领养个孩子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平常甚至连口吃的都不会给,沈衣饿了只能喝点凉水。
  而这个危险的想法在脑海中转了两圈后,最终,沈衣放弃了。
  杀人成本太高。
  自己年纪太小,一男一女明显都是练过的,如果操作不当,容易被反杀。
  得不偿失。
  沈衣遗憾舍弃了这个念头,两人还在吵架,显然没意识到这个到底领养了个什么危险孩子。
  三人搬了好几次家。
  每次都是半夜走,东西胡乱塞进几个编织袋中,女人扯着沈衣的手臂往外拖,动作粗鲁得能扯脱臼。
  沈衣忽然想起一件事,在脑子里问系统:"我可以去见见我的妈妈吗?"
  【温女士?】
  "不是,"沈衣低声,雨水溅到她的鞋面上,"是另一个妈妈。我没见过她。"
  系统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可以。等到另一个你诞生后吧。诞生之前不要见了,因果关系也不会让你们相遇。】
  沈衣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万一她做出点什么改变,那个"沈衣"就不会出生了。
  她现在的存在本质上就是从未来切过来的一片影子,如果她碰了不该碰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整个因果链都可能崩断。
  【如果另一个你出生,你的存在就会被遗忘。】
  系统补了一句。
  毕竟本质两人是同一个人。
  那个"沈衣"出生了,这个"沈衣"的存在就会被世界意识覆盖,像擦掉铅笔字一样,连痕迹都不会留。
  【不过沈衣你也不要灰心噢,你要相信,血缘才是最深的羁绊!你可以去见见你的妈妈,或者弟弟之类的】
  沈衣:“等到弟弟出生那要好久了吧,我要在这里待很久吗?”
  系统回答了一句:【是的】
  沈衣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她晚上经常饿的肚子疼。
  偶尔,那男的不顺心还想给女的展示一下中国功夫,来一场家暴现场。
  女人也不甘示弱,和他整天互殴。
  家里时常上演男女自由搏击,两人打上头了还顺手想来虐待一下儿童。
  通常那个时候,沈衣跑得比狗都快。
  从没让他们得手过。
  惹得男人经常骂骂咧咧:“平时跟哑巴一样一句话不说,这个时候跑得倒是快。”
  沈衣连眼神都懒得给他,蜷在角落里把单薄的衣服裹紧了一些。
  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地捱着,窗外的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
  她数着日子,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在这里耗多久。
  ……
  沈家旗下一个组织的军火库被人引爆,火光冲天,爆炸声震彻了半座城。
  账面上的损失列了长长一串清单,数目大得能让人眼皮能跳上三天三夜。
  沈思行十五岁那年就被家里人丢出来历练。
  身上没有钱、没有住处,身边都是负责监视他的人。
  浑浑噩噩度过了三年时间。
  今年他十八岁,家里的人大概是觉得是时候该给他些练手的事物了。
  于是,中途将这个烂摊子塞到他手里。
  找出引爆军火库的敌对组织,把势力一个个揪出来,斩草除根。
  家族只给了他足够的人手和下属,所有计划部署,每一个节点的取舍,全部由他一个人拍板。
  为此,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合过眼了。
  沈思行住的地方是个破出租屋。
  他没有打扫的习惯。
  刚开始被赶出来的几个月,他才十五岁,对外界了解仅限于网络,连燃气灶都不会开。
  沈思行试过饿着肚子坐在床边发呆,想知道自己到底能撑多久。
  后来发现饿得太狠反而睡不着觉,翻来覆去胃里像有把钝刀子在搅。
  想吐又吐不出来,只能蜷着身子等天亮。
  实在没有办法了,沈思行只能去弄点钱,勉强度日。
  倒也不是为了活得多好,只是不想让饥饿打断自己发呆的连贯性。
  沈思行在赌桌上学东西很快。
  三局下来就能摸清牌桌的规律,第五局开始敛财,第十局收手走人。
  钱来得容易,花出去又太没意思。
  无聊。
  他的生活像一潭死水。
  水面纹丝不动,底下连条鱼都没有。
  早晨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
  下属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少年随手挂断关机,用力把枕头蒙住脸,死死往下压,恨不得把整张脸嵌进床垫里去。
  被子被他踢得乱七八糟,半截垂在地上。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沈思行可以听见自己血液在耳道里流动的声音,吵得要命。
  ……好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