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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刚走出前厅,陆秉安便追了出来。
  “妙仪。”
  娘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陆秉安走到她身旁,语气难得放软。
  “不过几万两银子,你何必当着外人的面让我难堪?”
  “绾晴刚来侯府,你又是腾院子,又是断商路。她若多想,还以为你容不下她。”
  明明是他要娶平妻,反倒怪娘不够大度。
  娘淡淡道:
  “侯爷放心,苏姑娘想要的,我一样都不会同她争。”
  陆秉安显然没有听懂。
  他只当娘在闹脾气,伸手想拉她。
  “好了,别耍小性子。”
  “过几日绾晴伤好了,我陪你去城外庄子散心,再给你打一套新头面。”
  他以为随手赏娘几件首饰,娘便会继续替他养侯府、养军队,再养他的平妻。
  娘避开他的手,温柔一笑。
  “侯爷有心了。”
  陆秉安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当日下午,军营突然传来消息。
  哥哥私自调动巡防营,致使西郊防线空缺了一个时辰。
  陆秉安震怒,当即命人将哥哥押到演武场。
  我赶到时,哥哥正被按在刑凳前。
  先锋印被扔在地上,苏景川站在爹身旁。
  “世子只说让我带人去北营换防,并未交代西郊不能动。”
  “我初来军中,不懂规矩也是难免的。”
  哥哥咬紧牙关。
  “是你偷拿我的先锋印,私自调走守军!”
  苏景川立刻低下头。
  “侯爷,我只是想替军中分忧。”
  “若真做错了,也是我与世子之间有些误会。”
  偷拿军印,私自调兵,险些闹出军祸。
  到了他嘴里,竟只是一场误会。
  陆秉安沉着脸看向哥哥。
  “景川刚入军营,你为何不把规矩交代清楚?”
  哥哥不可置信地抬头。
  “他犯了军法,您反倒怪我没教好他?”
  “混账!”
  陆秉安一掌拍在兵器架上。
  “你身为先锋,御下不严,本就该担责。”
  “来人,二十军棍!”
  两名亲兵上前按住哥哥。
  我冲过去挡在他身前。
  “谁敢动他!”
  陆秉安怒喝:
  “明姝,这里是军营,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那您倒按军法办啊!”
  我指着苏景川。
  “私拿军印、擅自调兵,该打多少军棍?”
  “还是只要姓苏,连军法都得绕着走?”
  陆秉安直接命人来抓我。
  “把小姐押进军帐!”
  “今日谁再替陆承昭求情,一并受罚!”
  “谁说我是来求情的?”
  娘的声音从演武场外传来。
  众人让开一条路。
  娘带着一名兵部主事走进来,手中拿着调兵文书。
  “兵部备案的换防调令在此。”
  “上面写得清楚,西郊守军三日内不得擅动。”
  娘将文书递到陆秉安面前。
  “调走守军的人是苏景川,文书上还有他的亲笔签名。”
  “侯爷若觉得承昭有罪,不妨交给兵部,一起查个清楚。”
  苏景川瞬间慌了。
  苏绾晴也匆匆赶来。
  “侯爷,景川只是一心想立功。”
  “此事若闹到兵部,他这一生便毁了。”
  我冷笑。
  “他的前程金贵,我哥哥的清白就活该给他垫脚?”
  陆秉安沉默许久,最终看向哥哥。
  “你御下不严,难辞其咎。”
  “从今日起,交出先锋印,回府反省。”
  哥哥死死盯着他,忽然笑了。
  “好。”
  他捡起先锋印,放到陆秉安面前。
  “这个先锋,我不要了。”
  回府后,娘替哥哥包扎手腕上的伤。
  我气得眼泪直掉。
  “爹明知道错的是苏景川!”
  娘从袖中取出调兵文书的副本。
  上面不仅有苏景川的签名,还有两名参将的证词。
  “娘已经让兵部的人留了底。”
  “今日这件事压下去,是因为我们还没走。”
  “等我们出了侯府,这份文书便会送到该看见它的人手中。”
  我眼睛一亮。
  “您要告苏景川擅自调兵?”
  娘笑了笑。
  “只告他,太便宜了。”
  “你爹为了包庇他,当众颠倒是非,还夺了承昭的先锋之位。”
  “这笔账,自然要算在他们三个人头上。”
  哥哥眼底重新亮起一丝光。
  娘替他系好衣袖。
  “承昭,你拿命换来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你爹欠你的公道,他不给,娘给。”
  “苏景川今日怎么踩着你坐上去,来日娘就让他怎么跪着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