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陆秉安等了整整三日。
没等到娘回京,却等来了祖母砸碎茶盏的声音。
“账房连月钱都发不出来?”
管家跪在地上。
“府里只剩七十六两。若给下人发了月钱,老夫人下个月的人参便买不起了。”
祖母捂住胸口。
“去找苏绾晴!”
苏绾晴刚进寿安堂,祖母便将欠账单扔到她脸上。
“这些银子,你来出。”
苏绾晴捡起账单,脸色难看。
“这个月府中要花三千两,我哪来这么多银子?”
祖母冷笑。
“你苏家也是将门,这点嫁妆都没有?”
“你马上便是侯府平妻。你不出,难道让我去讨饭?”
苏绾晴捏紧账单。
“圣旨还没下来,我算哪门子的平妻?”
“院子是空的,库房是空的,连下人的月钱都要我填。”
“老夫人这是娶儿媳,还是找钱袋子?”
祖母一拍桌子。
“妙仪在时,从不敢这样同我说话!”
苏绾晴笑了。
“那您去找她啊。”
“您睡她的暖玉枕,吃她买的人参,花她的嫁妆,还嫌她满身铜臭。”
“如今她不伺候了,您倒想起她的好了?”
祖母扬手便要打她。
苏绾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可不是云妙仪,别指望我站着让你打。”
陆秉安正好走到门外,脚步猛地顿住。
“绾晴。”
苏绾晴立刻松手,眼圈说红便红。
“侯爷,我只是被逼急了。”
陆秉安还没说话,一名亲兵突然冲进来。
“侯爷,苏先锋擅自更改巡防路线,西郊军械被劫了!”
苏绾晴脸瞬间白了。
“景川呢?”
“已经被兵部扣下了。”
陆秉安厉声道:
“巡防图原本由陆承昭保管,怎能只问景川的罪?”
亲兵低下头。
“苏先锋也说,是世子故意留下错误的巡防图,想陷害他。”
门外忽然传来兵部主事冰冷的声音。
“陆侯爷又准备让亲儿子替苏景川顶罪?”
他带着两名官员走进来,将文书拍在桌上。
“这是云夫人离京前交来的调兵文书,上面有苏景川的签名和两名参将的证词。”
“苏景川为抢军功,私自调走西郊精锐,军械被劫正是他擅动守军所致。”
苏绾晴踉跄了一步。
“景川只是想立功,他没有坏心。”
兵部主事冷笑。
“军法不看好心坏心。”
苏绾晴猛地抓住陆秉安的衣袖。
“侯爷,你救救景川。你在军中多年,只要你肯开口,他们一定会放人。”
兵部主事又道:
“上次苏景川私自调兵,侯爷明知实情,却夺了陆承昭的先锋印,将罪责压在亲子头上。”
“尚书大人有令,暂停侯爷一切军职,等候审查。”
苏绾晴死死抓着陆秉安。
“你不能被停职。”
“你若倒了,景川怎么办,我怎么办?”
陆秉安缓缓转头。
“你担心的是我?”
见他不肯救人,苏绾晴终于撕掉伪装。
“我跟着你,是因为你是镇北侯,是北境主帅。”
“难道真图你年纪大,脾气差,家里还只剩一个空壳子?”
满屋死寂。
这一刻,陆秉安终于看清自己拼命护着的女人。
原来娘不是在退让。
她只是早已知道,他护在掌心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