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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厮声音直打颤。
  陆秉安站在空荡荡的正厅里,半天没动。
  寒风从门外灌进来。没了紫檀屏风遮挡,烛火被吹得忽明忽暗。
  苏绾晴拢紧披风。
  “侯爷,夫人是不是误会了?她若不愿让我住栖梧院,我搬出去便是,何必带走两个孩子。”
  陆秉安冷笑一声。
  “她不是要走,是在逼我低头。”
  “承昭和明姝被她惯坏了,以为脱了世子服,扔了族徽,便真能不要这个爹?”
  “等他们在外面吃几日苦,自然知道谁才是依靠。”
  他说得笃定,脚步却越来越快,直奔栖梧院。
  院门半掩,被夜风吹得来回晃动。
  满院熟悉的陈设已被搬空,只剩一地冷清。
  苏绾晴昨日搬来的箱笼堆在墙角,没了名贵摆设衬托,竟显得格外寒酸。
  内室只剩一张旧桌。
  桌上放着和离书,还有一本厚厚的总账。
  陆秉安一把拿起和离书。
  云妙仪的名字已经签好,笔画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这些年,无论他多晚回来,云妙仪总会守在府门前等他。
  有时是热汤,有时是新衣,有时只是红着眼问一句:
  “侯爷还知道回来?”
  他嫌她黏人,嫌她不懂分寸。
  可如今,她真的不等了。
  陆秉安猛地将和离书拍回桌上。
  “闹够了,她自然会回来。”
  “派人去追。”
  管家扑通跪下。
  “侯爷,府里的快马都被夫人带走了。”
  “马厩里只剩两匹老马,一匹瘸腿,一匹只能拉泔水。”
  陆秉安的脸瞬间黑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侯府大门便被拍得震天响。
  十几名掌柜捧着账本堵在门口。
  “老夫人上月订的人参,八百两。”
  “苏姑娘做的十二套衣裳,还欠一千三百两。”
  祖母披着外衣赶来。
  “放肆!镇北侯府会欠你们这点银子?”
  掌柜赔笑道:
  “云家今早传了话,陆家的账,一文不赊。”
  陆秉安看向苏绾晴。
  “掌家对牌在你手里,去库房取银。”
  一刻钟后,库房里传出尖叫。
  “怎么是空的?”
  几口箱子里只有十几吊铜钱,还有几匹虫蛀的旧布。
  管家低下头。
  “府中用度,向来是夫人从云家钱庄支取。如今印信收回,账房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
  苏绾晴脸上的温柔僵住。
  就在这时,钱嬷嬷带着两名官府文吏走了进来。
  她翻开嫁妆册,望向苏绾晴头上的步摇。
  “赤金翟鸟步摇,云家陪嫁,第二百零一件。”
  “请苏姑娘归还。”
  苏绾晴护住发髻。
  “这是侯爷送我的。”
  钱嬷嬷笑了。
  “侯爷拿妻子的嫁妆送人,苏姑娘还真敢收。”
  四周掌柜齐齐看来。
  苏绾晴只能红着脸拔下步摇。
  祖母却一把抢了过去。
  “进了陆家门,就是陆家的东西!”
  苏绾晴急道:
  “这是侯爷送我的!”
  祖母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若不是你,妙仪怎会带着银子跑了?”
  苏绾晴捂着脸,眼神瞬间冷了。
  “您这些年吃她的,用她的,现在没钱了,倒怪我?”
  “说到底,您舍不得的哪是儿媳,分明是云家的钱!”
  院中死一般安静。
  还没等陆秉安开口,兵部主事匆匆进门,将公文递到他面前。
  “陆侯爷,北境下一批粮草三日后启运。”
  “云家不再垫付,还请侯府先备八万两现银。”
  陆秉安捏着公文,指尖一点点发白。
  昨夜他还以为,云妙仪离不开侯府。
  直到此刻才发现,她一走,侯府的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