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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风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猛地推开门,顺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白炽灯闪烁了两下,骤然亮起。
  我飘在天花板的角落。
  看着许风的视线从门口一路延伸到房间中央的引龙阵。
  他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我。
  我的头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靠在供桌的桌腿旁,后脑勺流出的血已经在瓷砖上凝结成一大块暗红色的血斑。
  我的脸色灰败如纸,嘴唇青紫。
  许风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连后退了两步,撞在了门框上。
  “许笙,你这苦肉计未免太过了!用鸡血泼在自己头上,你以为我会信吗?”
  他大步跨进房间,蹲在我的尸体旁,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往上拽。
  “给我起来!”
  拉拽的瞬间。
  他愣住了。
  那只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手腕,冰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肌肉已经失去了弹性,关节呈现出死后的僵硬。
  没有脉搏。
  没有温度。
  许风脱力,我的手臂重重地砸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风,怎么了?她在闹什么?”
  妈妈端着一碗排骨汤,不耐烦地走过来。
  爸爸也跟着走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
  妈妈手里的陶瓷碗“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滚烫的排骨汤溅在她的脚背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盯着地上的我。
  “笙笙?”
  妈妈的声音发着抖。
  她腿一软,跪倒在阵法边缘。
  “笙笙!你别吓妈啊!”
  她爬过去,把我的上半身抱进怀里。
  触手的冰冷让她触电般地尖叫起来。
  “老许!老许!快打120啊!”
  “她身上怎么这么凉!她没气了!”
  爸爸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因为手抖,手机掉在地上好几次。
  “喂?120吗!快来!我女儿休克了!流了好多血!”
  许风依旧跪在原地,保持着刚才抓我手腕的姿势。
  他仿佛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眼睛死死盯着我身侧的地方。
  那里,摆着那盏被重新拼合好的聚魂灯。
  灯座中央,用魂血画成的“还生符”还在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许风的嘴唇颤抖着。
  “灯怎么是完整的?”
  “她没有砸灯,她是在修灯。”
  救护车的声音很快在楼下响起。
  急救人员冲进房间,将我抬上担架。
  医生翻开我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又摸了摸颈动脉,然后看向我父母。
  “瞳孔散大固定,已经出现尸僵。”
  医生摇了摇头。
  “死亡时间超过两个小时了。准备后事吧,不用送医院了。”
  两个小时。
  正好是他们带着许娇在城隍庙求平安符、吃糖画的时间。
  妈妈听完医生的判决,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的魂体已经透明到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了。
  胸口以下的部分已经完全消失。
  我靠在墙角,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看。
  我真的没有闹脾气。
  我是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