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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像个游魂,下意识地跟在他们身后。
  刚走出城隍庙,迎面撞上了舅妈。
  舅妈手里提着两盒香,看见我们,立刻迎了上来。
  “哟,志远,秋萍,带孩子来上香啊。”
  妈妈勉强笑了笑。
  “是啊,给娇娇求个平安符。”
  舅妈的目光往他们身后扫了一圈。
  “许笙没来?”
  “也是,她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出来也是晦气。”
  我站在舅妈面前,低着头。
  妈妈脸色变了变,但没出声。
  如果换作三年前,舅妈敢说出晦气两个字,妈妈早就把手里的包砸在她脸上了。
  那年过年,二伯说了一句“这病治不好的,别浪费钱了”。
  妈妈掀了桌子,指着二伯的鼻子骂:“我卖血也要救我女儿!”
  可今天,妈妈只是沉默。
  舅妈见状,叹了口气,凑近了些。
  “秋萍,不是我说你。”
  “你们家为了那个无底洞,把好好的日子都过成什么样了?”
  “你看看小风,才二十多岁,头发都白了一半了!”
  “为了给她续命,小风连女朋友都不敢谈,谁家姑娘敢嫁进这种家庭?”
  我转头看向许风的鬓角。
  那里确实藏着几根刺眼的白发。
  那是布下引龙阵后,一夜之间长出来的。
  是我吸干了他的命。
  “早点放弃她,你们家早过上好日子了。”
  “娇娇也被你们连累得,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上。”
  舅妈的话字字诛心。
  妈妈的眼泪掉了下来。
  爸爸深吸了一口气。
  “别说了,嫂子。”
  “笙笙毕竟是我们身上掉下来的肉。”
  舅妈撇撇嘴,不再多说,转身进了庙里。
  爸爸看了看前面的路口。
  “我去前面药房,顺路把笙笙平时吃的药买了吧。家里的快断了。”
  妈妈点点头。
  “去吧。买便宜点的那种,贵的咱们吃不起了。”
  爸爸刚转过身,许娇突然蹲在地上。
  “爸,我脚酸,走不动了。”
  爸爸脚步一顿。
  “娇娇,就几步路,爸爸去买个药就回来。”
  许娇扁起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刚才在家里吓得腿软,现在真的走不动了。”
  “我不想要你买药,我改主意想回家了。”
  爸爸犹豫了一下,看向妈妈。
  妈妈心疼地拉起许娇。
  “算了,老许。”
  “她的药少吃一顿死不了。”
  “娇娇今天受了惊吓,得赶紧回去休息,别在外面吹风了。”
  爸爸叹了口气,走回来,在许娇面前蹲下。
  “上来,爸爸背你。”
  许娇立刻笑了起来,趴在爸爸背上。
  “爸爸最好了!”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自己心里某根绷紧的弦,彻底断了。
  我的续命药,比不上许娇的一句脚酸。
  我看着妈妈包里露出的半个红色护身符。
  那也是城隍庙求来的。
  是五年前,妈妈跪了十万遍求来的。
  现在,那个护身符边缘已经磨破了,被随意地塞在包底,和超市的购物小票混在一起。
  很久没有拿出来过了。
  我看着他们渐渐走远的背影。
  灵魂又变得透明了一些。
  “对不起。”
  我对着许风的背影轻声说。
  “我不知道那个灯是用你的命换的。”
  “如果知道,我宁可烂在病床上,也不会让你点。”
  我循着来时的路,朝家的方向飘去。
  我得把灯拼好。
  只要阵法还在,许娇就不会有事。
  我不配被爱。
  但他们必须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