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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的话落下后，手术室里一片死寂。
妈妈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散落的五色泥土。
她拼命想把它们重新聚成人形。
可泥土不断从她指缝间漏下去。
“不是的。”
“愿愿不会死。”
“她小时候摔断过手，第二天就自己长好了。”
妈妈仰头望向女娲，哭得浑身发抖。
“您能把她造出来，就一定能再救她一次。”
“求求您，我把自己的心给她。”
女娲没有回答。
她怀中的我已经变成一道浅淡的虚影。
我低头看着妈妈。
这是她第一次为了我跪下来。
可我心里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
神心离体后，属于姜愿的感情也在慢慢消失。
爸爸猛地抢过医生手里的泥心。
泥心早已裂成数块，他却像捧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拼在一起。
“只要把它放回去，愿愿就能活。”
“医生，你快给她缝回去！”
医生脸色惨白。
“她的身体都已经消失了，我怎么缝？”
爸爸一拳砸在手术台上。
“是你们没用！”
“我花那么多钱请你们来，不是让你们看着她死的！”
女娲垂眸看他。
“害死她的不是医生。”
“是你们。”
神光缓缓收拢。
妈妈扑过来，想抓住我的裙角。
“愿愿，别走。”
“妈妈刚才说错了。”
“如果只能救一个，妈妈选你！”
我看着她，轻轻摇头。
“娘娘给过你们机会了。”
“三天里，你们可以选我很多次。”
“可你们一次都没有。”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
我想起第一天发烧时，他们逼我签下手术同意书。
想起第二天收拾房间时，妈妈收走我的证件，怕我逃跑。
也想起手术开始前，她听见妹妹喊她，便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我的手。
他们不是只选错了一次。
他们选择妹妹的每一次，都在把我推回女娲身边。
女娲抱着我转身。
妈妈的哭喊声从身后传来。
“愿愿！”
“你回头看妈妈一眼！”
我没有回头。
神光合拢前，女娲的声音响彻手术室。
“从今以后，她会回到我身边，与人间再无关系。”
“不是她抛弃了你们。”
“是你们亲手挖开她的胸膛，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光芒彻底消失。
妈妈重重摔在地上。
爸爸仍旧捧着那颗破碎的泥心，嘴里一遍遍念着不可能。
就在这时，隔壁病房的门被推开。
妹妹赤着脚站在走廊里。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红润，胸口的心跳平稳有力。
可她看着空荡荡的手术台，突然捂住心口，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姐姐呢？”
没有人敢回答。
妹妹看见妈妈掌心的五色泥土，又看见爸爸手中破碎的泥心。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踉跄着后退。
“你们真的把她的心挖出来了？”
妈妈扑过去抱住她。
“宁宁，爸爸妈妈只是想救你。”
妹妹却尖叫着推开她。
“姐姐早就救我了！”
“我听见了！”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
“这颗心告诉我，姐姐已经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