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民国奇探之楚垚逢生笔趣阁无弹窗 > 第49章 刻瓷内闻
  “你就是李墨寒啊。”路垚站定,看向拉扯的几人。乔楚生在远处看着,没有跟过来,但也保持着关注。
  “你,你谁呀?你凭什么抓我?”李墨寒看抓着他的探员都停了下来,以为路垚就是主事人。
  “在下路垚,是租借巡捕房的高级侦缉顾问。”
  话还没说完,李墨寒突然吐了口口水,路垚向一旁侧身,躲了过去,虽然上一世被吐口水,得了老乔一个手绢,可身为一个洁癖,他还是不能接受,手绢嘛,只要他要,一定会有的。
  “手绢,手绢。”路垚向一旁跑去,假装呕吐,乔楚生赶紧向前。而探员们看李墨寒这么不配合,开始动手了。
  “打人啦,打人啦!”李墨寒一阵哀嚎。
  “路探长的办事效率很高啊。”乔楚生虽然在调侃,可还是递给路垚一块手帕,那是他自己用的。他平时会带两块手帕,一块是留着给身边人应急的,一块是自己用的。还拍了拍路垚的背,让他能舒服一点。
  “对付这种刁民,你也没戏。”路垚顺势把手绢放在口袋里。
  “是嘛,我试试。”乔楚生向前走去,探员们看见乔楚生过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只是围着李墨寒,防止他跑。
  “乔……”没等乔楚生开口,李墨寒先说话了。
  “认识我啊,那好办了。”乔楚生招招手,让李墨寒先起来。
  “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如果你想脱身的话,就好好说话,别让我不耐烦。”
  “行,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吧。”李墨寒配合得很。
  “你凭什么对他这么客气啊?”路垚瞪大了眼睛。
  李墨寒又含了一口口水,作为对路垚的回答。路垚往乔楚生身后躲去,乔楚生抬眉看向李墨寒,没说话,但眼里满是警告。李墨寒接收到信号,悻悻地低下头,不敢再有动作。
  乔楚生让巡捕房的人在外面等着,疏散围观的人群,带着路垚跟李墨寒进去去聊。
  “你这一屋子瓷器,能卖不少钱吧。”李墨寒不愧是上海可以数上名号的刻瓷师,屋子里全是瓷器,瓷瓶、挂盘、笔洗,各种物件。
  “最近刻瓷流行工笔,我们写意派的,卖不动了。要不然也不会自留这么多了不是。”
  “我想听都是这个吗?”乔楚生拿起桌上的工具,开始切入正题。
  “昨晚我真的一整晚就在这儿待着,再说了,我跟那陈广之无冤无仇的,我杀他干什么?”
  “同行竞争啊。他一个作品少说是你的十倍吧。之前在拍卖会上,我听说你们发生过冲突。你还扬言说,他早晚有一天会不得好死。”
  李墨寒眨眨眼睛,着急辩解道。
  “那,那我杀他一个也不够啊,沪上现在十三个刻瓷的,就陈广之那一门独占风头,要想让我们写意派扬眉吐气,怎么不也得把他那些师弟一块杀了呀。”
  “你说你昨天晚上,一晚上没出去,谁能给你证明?”
  路垚在两人说话的间隙,看了看李墨寒的作品,留意到了他衣袖上的痕迹。
  “用不着别人给他证明。你看他袖口。”乔楚生看向李墨寒的衣袖,上面满是细沙。
  “刻瓷师通常会将瓷盘放在一盆细沙上,这样既能减震又能防噪。如果说他中途跑出去杀人的话,且不说路上那些细沙会被抖掉,连最后刻字的时候,陈广之脸上应该也留有少量细沙。”
  “那他如果先杀人,再回来工作呢?”乔楚生提出自己的想法。
  “也不可能,你看这个。”路垚耐心解答。
  “不使人间造孽钱,这个孽字一笔一划刻成,跟陈广之脸上的字体完全不一样。刻瓷分为两派,工笔派跟写意派,他们技法、工具不相同,也互不相通。写意派都刀具呢,更像是普通的刻刀头,而工笔派的刻刀呢,外形是一个小圆锥子。要刻成陈广之额头那样字体的,必须是工笔派的工具。”乔楚生拿过路垚手里的刻刀,细细端详起来。
  “那肯定是徐麟了。”李墨寒一听,这不正好是自己洗清嫌疑的机会嘛。
  “徐麟是谁?”
  “他是陈广之的同门师弟,要真论起实力来,那不知道比陈广之强多少。”这是业界都知道的,大家那时候还讨论了很久。
  “那他师父怎么不让他继承衣钵呢?”
  “唉,这也是他老人家的一片良苦用心哪。刻东西这个行当,自先秦就有,一开始是用来做记号的,后来渐渐有文人墨客发现,将字画刻在瓷器上,比画在上头保留的时间更久,才慢慢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光绪年间,陈广之的师父,曾在顺天府开办的工艺学堂执教,亲手创建了工笔派,还学习了洋人的透视法,刻出来的画面立体感更强,自成一派。但他老人家也发现:纵使刻瓷技艺再深厚, 比画,我们终究画不过画家;论字,终究也写不过书法家。就连木雕、石雕的风头,都比我们强啊。这碗饭啊,太难吃了。”
  几人已经没有之前的紧张氛围,李墨寒请两人坐下,他沏茶给他们娓娓道来。
  “学刻瓷的人啊,也越来越少了。”
  “我明白了。他之前力捧陈广之,应该是因为陈广之长得帅,又会说话,想利用他本人的魅力,增加刻瓷对人们的吸引力。”路垚接着说道,这确实是一种方法,现在工笔派的风头更盛,可偏偏,陈广之是一个赌徒。
  “他也确实做到了,过去一年,不光报上登的,就连青龙帮,也收到过两个他刻的大瓷瓶。不少豪门的富太太,为了能接触到他,不惜一掷千金,到后期竟然需要预定才可以有货。”乔楚生在知道被害人身份之后,也留心了一下信息。
  “我要是徐麟啊,本事比陈广之强那么多,就因为相貌平平而无人问津,我也把他当成眼中钉。”
  “这么可疑的人你都不抓,你想什么呢?”可算是让陆垚逮到机会调侃乔楚生了。
  “我倒是想抓他呀,可他昨天根本就不在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