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先生,您是不是弄错了呀?”
“李亨利常听他拉琴,这无冤无仇的,杀他干嘛呢?”
“是啊,况且钟楼流血,无人牵引,径直流向尸体,这几个目击人都可证明,怎能说和他有关呢?”
路垚一下楼,原本看热闹的几位摊主都围了上来。
“路先生,您别是抓不到凶手,想随便找个人顶罪吧。”小提琴手苏穆也开始搭话。
“我这个人虽然贪财,但是胡乱冤枉人的事我做不出来。”
“您倒是说说这中路为什么流血?那血为什么想往哪流就往哪流啊?”算命摊主对这个很是好奇。
“好说,只要在人行道上做点手脚,那个血,你想让它往哪流,它就往哪流。”
“什么时候手脚?”一旁的杂耍摊主听到这边的动静,也凑了过来。
“如果把整个街心花园的人行横道看成是一张迷宫图的话,那么这个钟楼就是中心点,而位于不同边缘的花坛可以当做是出口。”
“那血流怎么说?”
“血液之所以能够按照凶手的意图流向藏有尸体的花坛,那是因为每天晚上钟楼施工完成之后,礼顿肥皂厂的清洁工都会来冲刷灰尘。而他冲刷地面所用的,恰恰是礼顿肥皂厂特制的肥皂水。”
“肥皂水?”算命摊主有点跟不上路垚的思路,这肥皂水又有什么用处呢?
“肥皂水和血液混在一起,液体表面就会出现张力不平衡的现象。在这种不平衡的受力下,血流就会流动起来。”
“那也不能保证血液的流动路线呀,岔口这么多,流向哪里都有可能啊。”杂耍的摊主到这听懂了。
“本来是不能保证的,可是凶手巧妙的利用了每天都在这儿固定活动的人,也就是……你们。白天在花园卖艺的艺人,卖东西的小商小贩,他们每天的站位基本上都是固定的。收摊之后,他们都会习惯性的把摊位摆到人行道的一侧。这样一来,堵住了几个岔口,液体就会越过去,从而流向别的路口。”
“确实,只要把摊子也往路边一堆岔口一堵,那血可不就向着发现李亨利的花坛流去了吗?”杂耍摊主回头看了一眼位置,确实如路垚所说。
“不通,不通,周科长死在北边的花坛,要说第一夜的血是流向西边的李亨利。那第二天怎么就改变方向了呢?”算命摊主又想起来一点。
“之前我也一直没想通这个问题。多亏你让我上去看了一看。”
“那您在上面都看到什么了?”苏穆觉得路垚到现在为止,并没有指出任何可以称为证据的内容。
“我看到了,在这个花园里只有一个人,在收摊之后是不用把行李放在路边的。对吧?”路垚看向苏穆,指了指他的小提琴。
“是啊,你就一把琴,白天琴匣打开收钱,晚上琴匣一收,连钱带琴全都带走了。”
“正如路先生所言,我每天都站在这里,又怎么能够造成血流路线改变呢?”苏穆没有接话,提出另一个问题。
“不对吧?我记得前天的时候您站在路的西边,怎么昨天的时候您就站在中间了呢?”
“您一定记错了,我一直都站在这儿。”没有证据,苏穆并不打算承认。
“就算他前天站在了西边,这又说明了什么呢?”算命的摊主还没有理解。
“如果他站在西边,则所有早起摆摊的人,都会往东挪一点。到收摊的时候也会习惯性的,把摊位堆在身后的草丛里。这样一来,向北的岔路都会被堵住,而从钟楼流出来的血,也自然而然流进了西侧的花坛。”
“这么说来,只要他昨天站回原处,大家的摊子也就都归位了。因为他没有摊位。也不会有人察觉。”算命摊主可算是理清了这个过程。
“没错。”
“只要所有人的摊子归位,往北开的岔路就通了,血液就流向了北边的花坛。”杂耍的摊主也顺明白了。
“孺子可教。”路垚鼓鼓掌,还得是他,说的通俗易懂。
“人人都知道,是记忆就会有偏差,更何况前天你又不在这儿,怎么会知道我站在哪呢?”苏穆还是坚持自己的位置,一直都没有变过。
“我忘了告诉你,这个花园里有一个人,他每天都干同一件事情。哥们,借画本用一用。”路垚看向路边的画家摊位,也就是昨天帮他给他和乔楚生画画的那位。
画家把画本递给路垚,路垚往前翻了两页,每翻一页,苏穆的表情就沉重一分。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无话可说。”
“不是,你为何要杀人呢?”算命的摊主不理解,这人看着挺老实的,虽然平时也不爱说话,但相处了这段时间,怎么会杀人呢。
“因为他想让钟楼停工。”乔楚生赶了过来。
“想明白了?”路垚看乔楚生自信满满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查到苏穆家了。
乔楚生看着路垚点点头,跟着破案这么多次,他还是头一次感受到了破案的魅力,逐个击破,完美串联线索的感觉原来这么爽。
“你杀人造势,让人以为钟楼会带来血光之灾,进而达到拆楼的目的,用心良苦啊你。虽然你的犯罪动机目前我还没搞明白,不过证据确凿,杀人罪你逃不掉了。”
“动机很简单。这座该死的钟楼挡了他的视线。”
“什么?”
“她每天躺在床上向外看,什么也看不见。把钟楼拆了,她就能看见美丽的夕阳了。”苏穆想起躺在床上的老婆,每次抬头又失落转回的目光,都让他心痛不已。
“可你老婆今天早上去世了。”阿斗也跟着乔楚生回来了。
“就算把钟楼拆了,她还能看几眼。为这么点事儿杀人,你……你这是何苦呢?”算命摊主挺为苏穆不值的。
“哪怕就只能看一瞬间,也值了。”苏穆抬头看天上出现的夕阳,想起来他和爱人确定关系的那天,美好而又让人难忘。
乔楚生示意阿斗把人带回巡捕房,完成后续的笔录。
“走吧,先送你回去。”
“回巡捕房啊,然后咱们一块去你那。”路垚没上车,他得先和乔楚生说好去哪。
“去我那儿?去我那干嘛?”
“你想啊,那水把白幼宁的屋子都泡了,我们找人收拾了,但她这两天去宾馆,那我回去住,她知道了,不得杀了我。”路垚一副,你懂的的样子。
“哎呀,不至于。”
“我这两天都没休息了,回去还要跟着收拾屋子……”路垚趴在车门,可怜巴巴的看着乔楚生,也不往下说。
“行行行,走。”乔楚生哪受得了这个,无奈笑了笑,上车也往巡捕房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