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以后,白幼宁到巡捕房逮正在喝咖啡的路垚,乔楚生看着白幼宁拉着路垚的胳膊,眉头微微一皱,但没说什么,就看着路垚和白幼宁打打闹闹的出去了。
傍晚回家,乔楚生下意识看了一眼西侧房间,没有亮光。乔楚生扶额笑了笑,人呐,果然还是容易习惯光亮,他竟然觉得路垚不在的公寓有些压抑,去冲了个澡,就上床睡觉了。
一早,路垚拿了当天的报纸,在客厅看,果然,这股票的涨幅和他猜想的一样。见白幼宁过来,赶紧藏在身下。他买的那些,别说租金了,连这个公寓都能买下来了,可不能让白幼宁知道了,不然自己这人设就崩了,到时候又得想各种理由。
“什么呀?”
“新财路。”
“什么?说说。”路垚看向白幼宁。
“这是我写的剧本,给点建议。”
路垚接过稿纸,可思绪却没在这,白幼宁的剧本,那应该徐远的案子也就差不多在这个时候了,他记得大概案子的发展,但是时间把握没有那么准确。乔楚生身边能用到的人,一共就那么几个,阚大个如果真正能收到乔楚生麾下,会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我呢,第一次写剧本,没什么经验。”
路垚回过神来,翻看了几下。
“你看过福尔摩斯吗?”
“没有。”
“阿加莎·克里斯蒂呢?”
“也没有。”
“本特利 爱伦坡 切斯特顿呢?”
“哎呦,都没看过,有什么你就直接说。”
“你这剧情有点扯啊,一个女记者貌美如花,气质绝伦,还会破案。因炒股失败被银行开除的路某,路某成了你的司机跟班,居然还被保护你死?”路垚不可置信,这都什么跟什么。
“对啊,你不觉得这场戏非常地煽情吗?”
“煽你个头啊,这个案子是我破的。”
“你破的那是血色钟楼,我写的那是教堂,教堂。”
“跟你没法说,我去找老乔。”路垚跑回房间换衣服。先去看看,如果找到了,那就救。
“唉,你回来!”
路垚跑到乔楚生公寓楼下,一旁巡逻的人看到有人靠近,开始围了过来,但看到路垚的脸之后又都散开了。
“今天不是休息嘛?”
“老乔,徒步去啊,你答应我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上周在和平饭店,你喝多了,自己说的。"路垚把登山杖往边上一丢,"反悔也行,请我吃一个月起士林。"
“行行行,走。你等我换套衣服,你吃早饭了吗?”
“没呢啊,吃什么?”
乔楚生笑了笑,“走吧,先吃饭。”
路垚挑的那座山在法租界外头,平时少有人至,走到半山腰时他突然捂着脚踝蹲下去:"哎哟,崴了。"
乔楚生蹲下来看他:"故意的吧?"
"你这话说的,我能拿自己的脚开玩笑?"路垚朝不远处努努嘴,"那边有间屋子,去讨碗水喝。"
屋子是间老旧的砖房,门从外头锁着,里头却隐约传出响动。乔楚生示意路垚别出声,抬脚一踹,锁链应声而断。
屋里头蜷着一个姑娘,衣裳还齐整,人却瘦得脱了相,身上全是伤,目光呆滞,像是没有什么求生的意识了。听见门响,她猛地缩进墙角,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半个音节。窗台上搁着半碗凉粥,地上散着几截绳子,看痕迹是刚被挣开的。
乔楚生眉头紧皱,放轻脚步蹲在她面前,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别怕,我是巡捕房的。"
那姑娘抬头看他,眼里全是血丝,却忽然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袖口,攥得指节发白,不肯松开。
路垚靠在门框上叹气:"看什么呢,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回程的车上,那姑娘只肯挨着乔楚生坐,别人一靠近她就抖。路垚倒也不恼,缩在副驾啃苹果,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这是觉得在你身边安全。"
"少说风凉话。"什么风凉话,本来就是这样嘛,乔楚生这个人,就是安全感的代言人。
车停到巡捕房后院,乔楚生把人安顿在值班室的里间,让白幼宁找了身干净衣裳送进去。那姑娘始终不说话,问什么都是摇头,只一双眼睛跟着乔楚生转。想让医生查看一下她的伤势,人一靠近,她就一边尖叫,一边向床下躲,根本无法近身。
乔楚生在外面等着,听见里面的动静。
“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路垚在旁边忽然说:“诶!那天在你身边那个大高个是谁啊?”
“阚大个?”
“嗯,我想让他去帮我拿个东西。”
“估计在后院,让他开车去拿。正好我去档案室看看有没有什么失踪人口的材料。”
“他面相长得好凶悍的。”路垚的潜台词是让乔楚生陪他一起。
“没事,他虽然长得凶,但为人正直。”可惜乔楚生是个木头,大木头,根本没听出什么言外之意。
阚大个正在后院练拳,见路垚过来,憨憨一笑:"路先生,有事?"
"好事。"路垚走近他,"那边值班室里间有个姑娘,刚救回来的,吓得不轻,谁也不理。乔探长让我找个机灵点的人去送碗热汤——我琢磨着,你最合适。"
阚大个端了碗热汤进去,步子放得极轻。里间的姑娘蜷在床上,听见脚步声又往角落里缩,可当她抬眼看见阚大个的脸,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阚大个手里的碗"哐当"掉在地上,热汤泼了一裤腿也浑然不觉。
"清漪……?"
那姑娘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被掐住喉咙的小兽。她扑过来抓住阚大个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就是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阚大个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又怕力气太大,伤害到她。
乔楚生正好从外头回来,阚大个听到动静,二话不说"扑通"跪下去,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额头上当场渗出血珠子。
"乔探长,我徐远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乔楚生被他吓了一跳,伸手拽他:"起来说话,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