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原来是路先生啊。”乔楚生走上前,从栏杆处探出身子。
“下去吧先。”巡捕房的探员们都拿着红包走开了,阿斗从路垚手里拿出那最后一个红包,那本来应该是他的。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乔楚生看着路垚。
“早啊,乔探长。”
“假扮巡警、骗取公饷,好日子过够了?”
“不不不,你看这不是万圣节吗?我准备一个化妆舞会的造型。够不够惊艳?”路垚摘下帽子,在乔楚生面前转了一圈。
“这造型不够惊艳啊!”
“那……您有什么建议?”路垚乖乖抱着帽子站好。
“我送你一套啊。”
“啊?”怎么感觉不妙啊。
“带他换上。”
“请吧,陆先生。”萨利姆和阿斗一人一边架走了路垚。
“哥,轻点,都是同事,咱们走个流程就行了。不是不是,咱们不能通融一下吗?通融一下都这么熟了。”路垚换了一套囚服,被塞到了牢房。
“哎,过分了。回去告诉乔四,有种他就关我一辈子,这辈子都别放我出来。”
“小声点,找抽啊。看什么看,蹲下。”
“好的,哥。”
乔楚生藏在暗处,看着路垚跳脚的样子,笑了笑。关一辈子,听着还真挺有吸引力的。招呼阚大个过来,叮嘱一下跟路垚在一个牢房的人,让他们老实点,把路垚牢房的被子和用品都换一下,悄悄地就行,别让那家伙发现。
“乔楚生,你是不是疯了?”乔楚生刚回到办公室,白幼宁就怒气冲冲地进来了。
“当着这么多兄弟不抓他的话,我以后怎么管人?”
“我不管,赶紧把人给我放了。那家伙平时一向娇生惯养的,万一在牢里给冻出病来,或者被人揍坏,那怎么办?以后你让谁给你办案啊?”
“对不起啊,事情到这个地步了,做不了主。”
“那谁能做主?”
“要不你去工部局找英国人聊聊,但我估计他们会的更重。”
“不行,当然不能找英国人了。还能找谁?”
“那你觉得在上海滩能吩咐我做事儿的还有谁呀?”
白幼宁知道,这肯定又是让自己回家的把戏。转头去了白公馆,站在白公馆的门前,白佑宁犹豫了。她准备开门,却又退了几步,她实在没有想好跟白老大说什么。
白佑宁进门的时候,白老大正准备吸烟。她轻咳了一声,白老大默默把烟放了回去。最终,用两周回家一次的条件,双方达成了一致。
白佑宁回到巡捕房准备保释路垚的时候,发现那家伙正在乔楚生办公室里大快朵颐,一手抓着一个鸡腿。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白幼宁进门,看到乔楚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没说话。
“往办案,别找我。”
“最近也没什么案子。”乔楚生坏笑。
“没案子就可以随便抓我了吗?”路垚委屈极了,虽然,好像,就是进去一趟,然后就出来了,别说,那椅子还挺软的,可是自己这受伤的小心灵怎么办?
“谁说没案子了?通神会知道吗?萨利姆刚收了个尸回来。”白幼宁才收到的线报,本来想来巡捕房看看查到哪一步了,结果就知道路垚被关进去了。
“人家是个道士。”乔楚生知道这事,但是因为身份特殊,已经结案了。
“不,那是点传师。据目击者称,那个人能顺着绳子爬上云端,但显然这次没玩好,从云端上摔下来,活活摔死了。”
“意外啊。”路垚嘴里塞着鸡腿。
“是天谴。”
“这个案子结案了。”
“为什么?”
“他是在仪式中出了意外,那五十多个目击者。这种事儿,民不举,官不究的就算了。”
“不是,可这次是天谴呢。”
“你要写是你的事儿啊,我不跟。”乔楚生都知道白幼宁要干什么了,一上来就咬着“天谴”,摆明了又要用这吸引人。
“三土,三土啊,别忘了是谁把你捞出来的,这个人情迟早要还的哦。你说呢?”
“什么把我捞出来的?你还没来我就出来了好吗?”
两人齐刷刷看向乔楚生,乔楚生摸摸鼻子,一动不动。这让他怎么应,本来就走过场的事情,说出来不就暴露了吗?
没办法,路垚还是跟着白幼宁来到了通神会,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哎,你好,打扰一下,这是在干什么呀?”
“点传师违背了会规,遭了天谴,南京总坛来的消息说要把分坛解散了。”
“说解散就解散?”白幼宁觉得这也太儿戏了,这么大一个分坛,解散就贴张纸就完了。
“可不是嘛,就在门口上张贴一告示,连个会里的人都没有,早上丹一师傅还说明天给个说法,现在倒好,连个会里的人都没了。”
“丹一师傅?”
“他是点传师之子,也是下一任的点传师。白交了这么多香火钱。”搭话的人抱怨道,这门口围了这么多人,一部分是因为对通神会深信不疑,一部分则是因为自己交了钱。
这时一个小女孩从路垚旁边走过,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女孩道歉后就离开了。可路垚一摸口袋,却发现钱包不见了。
“我钱包不见了!”
两人撒腿就跑,追着那个女孩的方向跑过去,但根本就看不到那女孩的身影了。
“跑的还挺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我们报警吧。”
“算了吧,钱包里又没钱,立案都难。”路垚正准备走,就听到了远处的争吵声。
“打死我也不去。再扰我清修,就给我滚。”
“点传师都死了,你还听他的。”路垚听着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这不就是刚才那个女孩嘛,。路垚示意白幼宁别出声,往近看看去。
“肯定是他违反会规,遭了天谴。我要是听你的去看医生也跟他一个下场。”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激动起来,但明显底气没有那么足,应该是生病的缘故。
“爹,我求你了。”伴随着女孩的哀求声,一阵一阵的咳嗽声传来。